7. N
面前的Beta表情一会儿放松一会儿凝重的,看得商以诀心痒,想笑。
这种感觉很奇妙,毕竟商以诀从未在时维那张脸上看到过这么多表情,时维好像变成了一只会耍脾气的小动物。
很新奇。
商以诀眼神一暗——那就更不能让那群老东西知道时维如今的状况。
商以诀清了清嗓子:“走吧,我带你去见它。”
-
冉冬临收起设备,头也没抬:“问题不大,继续观察——商少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
冉冬临视线落到时维身上,后者穿着一件没系纽扣的白色衬衫,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绷带和苍白的皮肤。
此刻他正微微低头,用一种极为幽怨的眼神盯着商以诀。
冉冬临背着包,后退到商以诀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什么意思?你惹他啦?”
商以诀摇了摇头,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冉冬临总觉得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回去吧。”
冉冬临:“……彳亍。”
冉冬临正要离开,想了想还是把商以诀拉到一边。
“商少将,他虽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可这段时间失血过多,再加上摄入营养不足,身体还是虚弱——还得静养。”
“好,我知道了。”
冉冬临背着沉重的包正要离开,又被商以诀叫住:“等等。”
冉冬临:“?”
“下次检查在什么时候?”
冉冬临嘴角抽搐——敢情这姓商的真把他当私人医生用了!为什么啊?就因为他是联盟里唯一一个Beta医生吗?!
他强迫自己抽搐的嘴角上扬起来:“后天,您看可以吗?”
商以诀没管他这拐弯抹角挖苦人的语气,只是点了点头,吩咐人送冉冬临离开。
商以诀关上了门。
刚一转过身,商以诀就被人用废弃针管顶住喉咙。
“这是什么?!”
商以诀一怔。
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就像落在他心上一样。
时维在哭。
时维站在距他一步之遥的位置,手里拿着只不知哪里捡到的针管,尖锐的针管几乎快要刺破商以诀的皮肤。
商以诀怔愣片刻,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时维后退一步,针头却始终抵在他颈侧,另一只手里死死攥着那团和白化异虫手感一致的毛团:“我问你这是什么?!”
偌大的房间里此刻只剩下商以诀和时维二人,除了眼泪坠地的声音以外再没别的了。
商以诀怔怔地看着时维。
商以诀很讨厌眼泪,在他看来,眼泪无用又可笑,与其流泪,还不如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来得更快。
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眼泪也能解决问题。
眼泪也能成为武器,而商以诀心甘情愿被这武器俘获。
他甚至忘记了解释。
房间里传来异动,一个白乎乎的团子飞进时维怀里。
时维看着毛茸茸的团子,懵懵地眨了两下眼:“小毛绒?”
那只可恶的白化异虫发出嗡嗡声,亲昵地围绕在时维颈侧。
时维破涕为笑,丢开针管,紧紧抱住它:“小毛绒!”
商以诀忽然觉得这虫子也没那么讨人厌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时维来不及拭去。
商以诀微微俯身,吻去时维下颌聚集的泪滴。
-
花园里,一个年过五十的中年男人站在茂密的树丛前,举着把巨大的花园剪修剪多余的枝桠。
背后传来虫子啃食树叶的声音,越来越近。
可怜的中年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团子扑上脸。
男人很有经验地一把抓住它,将白色团子薅下来,作势要丢掉。
“张叔,别扔小毛绒——”
被称作张叔的中年男人转过头,一脸惊悚地看着时维气喘吁吁跑近。
张叔把花园剪放在一旁,一把扶住时维:“时……时先生,您身体还没恢复完全,现在还得注意。要是让少将又看到您这样,指不定又得责骂我。”
听张叔提到商以诀,时维整个人都耷拉下来,仿佛一只被灭了嚣张气焰的猫。
时维又想到前几天的那件事——他以为商以诀不守信用地把小毛绒杀了,正哭得稀里哗啦时小毛绒突然蹿出来。
然后商以诀舔走了他下巴上的眼泪,时维现在都记得自己笑容僵在脸上的感受。
疯了吧这人。
也怪小毛绒。
小毛绒从没和时维说过,原来它吃了草就会吐丝,那一团白毛就是小毛绒吐的。
他以为商以诀真把小毛绒杀了呢。
怪尴尬的。
时维从张叔手里接过毛绒团子,很不自然地小声道:“关他什么事……”
“哎哟!怎么不关少将的事,您可是……”
时维心绪一动:“是什么?”
“是……是少将的朋友!”
时维瞪张叔一眼——好敷衍的谎言!
张叔问:“时先生,中午想吃什么?”
“……”
好清新好不做作好不生硬转移话题的方式!
想到饭后的必备项目,时维试探问道:“饭后还得喝药吗?”
张叔点头。
时维:“可以不喝吗?”
张叔微笑道:“少将今天中午会回来。”
“……”
可恶的商以诀!
时维抱着小毛绒,垂头丧气。
“少将今天去哪里了?”
他,商以诀,张叔,还有几个下人——平时几个人一起住在一幢三层楼的小别墅里。
小别墅前四五百米是一幢两层小楼,看风格挺正式,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商以诀每天一早就去那里,晚上很晚才回来。
商以诀前几天就在那幢二层小楼里办公,可他不让时维离开小别墅,连花园也不许进;今天终于得到赦令能够离开小别墅,他也不准时维离开花园,更不准他靠近那幢两层小楼。
“少将今天工作去了。”
时维看了看那幢两层小楼:“前几天不是也在工作吗?”
“今天是别的工作。”
时维好奇道:“什么工作啊?”
“葬礼。”张叔说,“所有在虫族战争中死去的士兵的葬礼,都在今天举行。”
“哦。”时维说。
是那些牺牲的士兵们的葬礼么?
商以诀一定很难受吧,毕竟那都是他的战友,他的伙伴——就这样在战争中死去,是谁都不想看到的结果。
时维心头忽然涌上一阵淡淡的悲伤。
这悲伤没有来由,时维有意识将情绪压回心底,转移话题道:“对了,张叔,你认识我吗?”
张叔一头雾水:“认识啊——你是时先生。”
“我的意思是——从前,我们认识吗?你认识我吗?”
张叔眼神飘忽:“不认识。”
时维:“。”
时维:“可以演得再像一点吗?”
张叔一脸正气凛然:“时先生,我们之前确实不认识。”
时维点头:“那商少将以前是不是认识和我长得很像的人?”
张叔:“!!!”
张叔:“没有。”
时维眯了眯眼:“是吗?”
张叔擦了擦汗:“是啊是啊,时先生,快到正午了,咱们回屋去吧。”
说罢转身欲走。
“张叔——”
“时先生,您别为难我了……”
时维拉着张叔的手臂不让他离开,张叔推脱挣扎,又担心伤了时维所以不敢太用力,两个人就如此这般拉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