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遇见邪修
来不及多想,忘尘将宁丹致送了出去,自己被扯入地底。眼前先是一片黑暗,接着森森的蓝光映入眼帘,令人打怵。下一瞬,她被重重地甩在地上,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攀上四肢,激得她发颤。忘尘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她是鬼,不应该有东西能够束缚住她。
可事实却是她被束缚得动弹不得!
她抬头望向蓝光的源头,那里有个影影绰绰的人形。那人抬了抬手,接着四周变得明亮,他的模样也变得清晰——是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道士。只是,他的气质与仙风道骨完全搭不上边,眉心隐隐萦绕的黑气让他看上去很是阴森可怖。
视线定格,他神色一变,小跑着上前左看右看一顿检查,随后怒吼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了他的话,忘尘内心燃起小火苗,厉声道:“我也想知道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便直接把我抓起来,图得是什么?”
“宁丹致呢?你把他藏哪了?!”
听到这个名字,忘尘终于明白点什么。这个陷阱针对的是宁丹致,如果不是她好心带着他过来,现在被困在这里的便是他了。她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道士桀桀地笑了:“多管闲事。既然抓到了你,我也不能浪费,把你炼成我的鬼兵好了。”话落,他挥挥衣袖,忘尘的身下瞬间起了熊熊烈火,一寸寸舔舐着她的灵魂。
锥心刺骨的痛令忘尘瞬间瘫在地上,她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却不得法,反倒更受其苦。目光中,是那人渐行渐远的身影。
“啊——”她再也忍不住痛呼出声。意识渐渐消散,昏过去之前,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杜归也好,白无常也好,黑无常也好,哪怕随便来一个鬼也好,只要能把我救出去都好。
忘尘不知道自己被这烈火灼烧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疼到晕倒,又被疼醒。如此反反复复,耗尽所有的力气。
“轰”的一声,眼前尘土飞扬,一把黑色的大刀从远处飞来,直直地插到她身后的墙上。刀身轻颤,发出嗡鸣声。万千碎屑中走出一个着玄衣的人,看到那人后,忘尘松了一口气,眼角竟有眼泪渗出。
人死后还能成为鬼,鬼若死了,那便真的是化为虚无了。忘尘不想化为虚无,所以见到黑无常的那一刻,欣喜之情是真的。
黑无常越过躺在地上的忘尘,拔出墙上的大刀。随后举刀在她身边挥了那么几下,令她束手无策的烈火便熄灭了。
忘尘哑着声音开口:“宁丹致呢?他怎么样了?”
“还有力气关心别人,看来没多大事。”黑无常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任由其整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忘尘真的很想指着黑无常的鼻子骂他一句眼瞎,我这个样子像没事吗?但此刻她只能无力地哼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黑无常对这一哼置若罔闻,揽着她的腰将她带出去。
忘尘心想,还算有点良心,没让我拖着虚弱的魂体跟他走。她闭上眼睛靠在他的肩膀上,身和心一放松下来,便感受到无尽的疲惫,有些昏昏沉沉。
黑无常偏头看了一眼趴在肩膀上的脑袋,即使闭眼小憩,仍眉头紧蹙。
“危险面前也不知道先保护自己。”
这声音有些吵,忘尘抬手一巴掌呼过去。柔软的触感在她手心传来,接着是磨牙的声音。
哦,她故意的。毕竟她现在是意识不清的鬼,干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当然是得趁机出出气。
不过这一巴掌打完,她仅存的意志彻底耗尽,睡了过去。
片刻后,她被黑无常无情唤醒。睁开眼,还未分清形势,便听到黑无常的嘱咐。他说:“在这里待着。”随后,也不管她有没有听清、站没站稳,直接离开。
忘尘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这是在之前的院子里,郎中和丫鬟们都已不见。而之前见到的那个道士持幡立于门口,口中念念有词。随后越来越多的鬼扑向院子中央。那群鬼个个黑气萦绕,青面獠牙,狰狞可怖,想来便是那人口中的鬼兵了。鬼群里,穿着牙白色素面妆花小袄配月白色百褶如意月裙的杜归手里缠绕着一条银白色的链,链的长度随着她的意念变化着。链在她手里灵活地舞动,所到之处鬼均化为虚无。然因鬼的数量太多,适用于远程攻击的链反倒有些束缚住了她,让她战斗得有些辛苦。
黑无常提着他黑色的大刀加入战斗,大刀幻化出十几道刀光,朝那些鬼飞去,所到之处,鬼皆魂飞魄散。有了黑无常的加入,战局由原来的僵持转为一面倒。
视线寻了一圈,没见到宁丹致,忘尘内心有些慌,余光瞥到那个道士准备离开,忍住不适,跌跌撞撞地跟上他。
他走得有些急,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忘尘,抑或是他不将她视为威胁,所以任由她跟着。
道士一路左转右拐,最后拐进一间院落。忘尘明明只在他之后一小会进去,便已寻不到他的踪影,只得用土办法一间一间寻过去。
这间院落看起来有一小段时间无人涉足,积了一层灰。
忽地,周围传来一声悲怆的吼声。忘尘心下一紧,那是宁丹致的声音。她加快脚下步伐,往声音的来源跑去。
一头钻进左边的耳房,房内却空无一人,只有宁丹致的声音仍旧一声声传来,令她心生慌乱。忘尘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思考,里面没有人,但是声音确实是从这里传出来的,说明这里有一间密室。思及此,她往地底飘去,进入了密室。密室里的光不是特别明亮,但足以让她看清一切,脊背发凉。
宁丹致的娘亲被绑在木桩上,一头秀发披散下来,鬓角被汗水打湿,面色苍白如雪。白色的中衣被血浸湿,看上去很是凄惨。而在她的面前,一个穿着石青色宝相花刻丝锦袍的男子拿着一柄不断滴着鲜血的匕首。另一边,宁丹致也被束缚住,脸上两道血痕,在他的前面,立着一鼎炼丹炉,炉下燃着那个道士之前用来对付她的烈火。
视线里没有见到那个道士,忘尘心一紧,正欲离开去搬救兵,冰凉的铁链自脚底往上攀爬,将她束缚在了原地。那个道士从背后走出来,表情狠戾。
“有你在,想来他们还会忌惮几分。”
“你想多了,他们不会在意我的。”忘尘实事求是地道。只是那个道士显然不信,一脸你在骗人的神色。
见状,忘尘微微耸肩。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
那道士往男子身边走去,谄媚地道:“宁大人,还不够。”
被称呼为宁大人的人举起了匕首,朝宁丹致的娘亲身上招呼,锋利的匕首割破皮肉,嫣红的鲜血顺着匕首流出,画出一道弧线。宁丹致的娘亲只发出了一声细弱蚊蝇的痛苦呻吟,声音沙哑犹如铁器在地上摩擦。她费力地抬头,一字一句道:“宁瑾言,你到底要做什么,你难道不怕我父亲知道后对付你吗?”
宁瑾言俯身靠近女子,抬手迫使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