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 32 章
契喝下一大口黍酒，和玄都道：“我的母亲出自有易氏，商部落和有易氏本应情同手足。可惜自从有易氏的新首领登位后，他们为掠夺领地和食物，毁掉与商部落结下的誓言，与魔族勾结，多次屠杀我的族民。”
“有易氏背弃了祖神！”契额头青筋暴起，怒声道：“祖神必会降下对他们的惩罚！”
啾啾不让玄都继续摸自己，飞到玄都头上蹲着，望向契，好奇问：“之前你请来降身的那个就是你们的祖神?”
契见到啾啾开口说话，面上却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神色。
“正是商族的祖神，也是我的父亲帝喾。”契沉声说：“巫妖量劫时父亲为护族人撤退，遭妖、魔、巫三族接连围攻，最终因伤重陨落。父亲死后，尚存一丝英灵不灭，每当商部落遭遇危难，我便可请父亲降身，借他的神力护族民周全。”
啾啾纳闷：“你们有祖神庇佑，为何不直接除掉有易氏?”
契面露苦笑。
“祖神神力哪怕只剩一丝，也极为强大，一般人的肉身不足以支撑，部落中唯有我可成功请其降身。但此举需以我自身寿元为祭，且时间极短，有易氏……”
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他们之前虽尊奉帝喾祖神，但帝喾祖神毕竟不是他们的本祖神，有易氏主尊的祖神是封峻。不仅如此，有易氏以地龙为部落图腾。地龙赋予他们强壮的身体，吃不完的食物。”
啾啾闻言，问：“商部落的图腾呢？”
“商部落的图腾是玄鸟。”简狄走过来：“当年我梦见一只全身绿金色，但看不清模样的神鸟，醒后便感而有孕，怀上了契。”
啾啾盯着简狄。
简狄手中拿着一条由兽骨和黑色石头打磨而成的颈链。啾啾飞到她面前，爪爪指指颈链询问：“这个可否送本鸟呀？”
简狄笑得温柔：“当然。”
啾啾拿起简狄手上的兽骨颈链，飞回玄都的手上，踩玄都的掌心。
玄都取出一颗中品灵丹递给简狄。
简狄摆手，这个高大的老妇笑得豪爽：“不过是些不值当的小玩意儿，部落里多得是，恩人不必如此。”
一旁的契也笑道：“你救了我的族民，是我商部落的贵客。”
简狄对玄都和啾啾很有好感，她先是看一眼自己高大威猛的儿子，而后对玄都笑道：“若不急着走，不妨在商部落多留几日，两日后，契将与有莘氏的女儿联姻。”
有热闹啾啾肯定是要看的。
啾啾爪爪踩玄都。
玄都察觉啾啾的兴奋，顺着它。
玄都温声：“那便多叨扰你们几日了。”
契豪爽地举起手中的石碗，干了满满一碗黍酒。啾啾瞧石桌上的酒坛，趁玄都不注意飞过去，刚要偷吃，玄都把它捞回来。
这只小啾吃醉了太闹腾。
玄都心想，还是不让它吃为好。
啾啾：“?”
啾啾刚要闹，玄都把它捧到眼前，凑近它，指腹点下它栀黄的软喙。
“带你去其他地方。”
啾啾被转移注意力，催促玄都快走。
简狄叫来一个小女娃，摸摸她的脑袋，一脸慈祥：“带贵客去商部落其他地方看看。”
小女娃乖巧回：“好的，宗母。”
……
在商部落为再次打败魔族和有易氏而庆祝时，有易氏那边的气氛却相当低沉。
烈暴怒着踢翻面前的石凳，脸上白色的图纹因扭曲的面容而变得格外瘆人。
败了，有易氏又败了！
烈没想到，哪怕有了魔族出手，他们还是接二连三的输给了契。
“烈，”坐在他对面的高大男人叫住他，古铜色的脸上神情阴冷：“坐下。”
烈听到首领的声音，只得压抑着怒火。
两人的斜对面，坐着一位魔族的魔将，他长着两个头，样貌十分丑陋。
“没有下次。”这位魔将的声音又粗又哑，他叫着有易氏新首领的名字：“猛，魔族既答应与你们合作，下次会除掉商部落。”
“两日后，有劳。”
猛的话说完，魔将的身影消失。
烈盘腿坐着，结实的肌肉随着呼吸幅度耸动。他双目赤红：“猛，我们要夺得商部落的领土、粮食、牲畜，还有他们的女人。我要用契的头颅，祭奠死去的族人。”
猛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契要联姻有莘氏，我要让他们的喜事变丧事。”
烈狠狠吐了口吐沫，目光越过眼前熊熊燃烧的火堆，望向商部落的方向。
“我们真正的主神，我们信仰的地龙会庇佑我们，”猛闭上眼睛，脸上带着虔诚：“有易氏会成为天下最强大的部族。”
烈抹了一把脸，声音骤然变沉。
“猛，魔族那边……”
猛睁开眼，沉声：“与虎谋皮，总要付出代价。但天道不容魔族，它们妄想借有易氏的族运蒙蔽天道，简直是白日做梦。”
……
商部落中。
“有易氏意图吞并商部落，”契坐在简狄对面，语气铿锵有力：“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会狠狠撕碎他们的白日梦！”
跃动的火光照亮两人的面孔，不远处族人的欢声笑语传过来。
简狄握住契的手：“愿祖神庇佑我们。”
“我不怕，祖神会保护我们，首领也会保护我们，”部落的一处圈养牲畜的围栏旁，小女娃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玄都，声音里充满笃定：“他们是世上最厉害的。”
啾啾窝在玄都怀里，睡得香。
玄都垂眼看胸口的小啾，眼里的笑意浓得藏不住。在商部落的其他地方看了不到一炷香，原本斗志昂扬，意图玩到天明的啾啾便困得睡过去。
小女娃仰头看玄都。
宗母说这个长得好看的大哥哥是部落的贵客，他帮忙打跑了坏人。
小女娃手指着远处：“大哥哥，我带你去那边看看，那边是我们的粮仓。”
玄都跟上小女娃。
……
篝火堆的火光渐渐变得不再旺盛时，玄都回到契和简狄那里。
简狄笑说：“时辰不早，睡觉的地方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让契领着你去吧。”
玄都：“多谢。”
契站起来，笑容直爽：“跟我来。”
玄都跟着契去到间石屋。
契站在门口，说：“需要什么，告诉部落里的人，他们会为你准备。”
玄都微微颔首。
契离开后，玄都放下石屋的木门，把怀里的小啾放到铺着兽皮的石床上。
啾啾离开玄都怀里，没有感到自己最熟悉的气息，啾啾一下子惊醒了。
它的啾声刚响起一声，玄都坐到它身旁。
睡得迷迷糊糊的啾啾闭着眼往玄都身上贴，玄都躺下侧身，把啾啾拢到胸前。
啾啾蹭蹭玄都，钻进他的专属位置，玄都的衣襟里，继续睡。
玄都和啾啾一觉到天明。
出石屋后，昨晚带着他参观商部落的小女娃跑过来，给他送上摘的野果。
“大哥哥，给。”
玄都接过，一脸温笑道谢。
啾啾吃着自己的灵果，见玄都手里有几颗红色的野果子，贪嘴的小啾飞去啄一口。
“酸的。”
小女娃吃自己的果子，疑惑。
“不酸呀。”
玄都唇角微弯，低头看啾啾，话音里含着一丝宠溺的戏谑：“贪吃。”
啾啾哼了声。
小女娃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仰起头甜滋滋地说：“大哥哥，首领说这两日让我跟着你，你需要什么要和我说喔。”
玄都眼底漾笑，颔首。
之后的时间里，啾啾在商部落里玩疯了。部落里的男女老少都十分喜欢玄都和啾啾，时不时摘来花和果子送给他们。
时间转眼，到契和有莘氏联姻的日子。
晴光朗朗，契带上迎有莘氏之女的聘礼，在族民的欢送中从商部落离开。
与此同时，有易氏和魔族再次暗中集聚，慢慢等候偷袭商部落的时机。
为确保这次能够万无一失，魔族派出四位魔君，它们的修为皆在大罗金仙境，余下还有无数最低真仙境修为的魔族。
……
在玄都和啾啾在商部落中等契带回有莘氏之女时，洪荒三十三重天的八景宫里，太清圣人坐在摇椅上，椅子慢慢悠悠的晃。
太极图安静的悬在旁边，玄黄塔和风火蒲团凑在不远处嘀嘀咕咕。
太清的对面，难得来八景宫的通天义愤填膺地和自家大兄告二哥的状。
“大兄，你说说二哥！”通天快气死了：“他管我管得也太严了。”
太清眼睛的余光扫一眼虽已从一只碧色的清气团子化成人形，证道成圣，但依旧稚气未脱的通天，没应声。
就让两个弟弟自己折腾去吧，他这个做大兄的还是不掺和他们之间的事了。
通天不嫌累似地说了许久，感觉心里舒服些后，话题又有些跑偏。
“大兄，玄都还没结束历练啊？”
“嗯。”
“他修为都快半只脚踏进准圣境了，”通天不理解：“何须去人界走一趟?”
太清声音清雅：“修心。”
通天在太清这里告完状，麻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