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彩虹希望中学(七)
“你知道天若寺在哪吗?”余殃载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向满脸震惊的白山,“祁三法师,有听过这个名字吗?”
便签上面还写了一串电话号码,只是他们两个学生没有手机。
白山惊讶的不止是余殃载如此发达的运动细胞,翻墙跳上跳下的利索劲跟她这副娇小的身体一点也不搭;同时更讶异这人的记忆力。
要是他去做这种事,光是想想就已经紧张的要死,更别说去记住标签纸上的内容了。
余殃载从小就在这个社会独自摸爬滚打,身体早就形成肌肉记忆了,要么欺负别人,要么被别人欺负。而她,选择在被别人欺负之下飞快逃离,久而久之就练出了这幅本领。
不管是多么崎岖复杂的地形,她都能够迅速地在脑海中制定出一条逃跑路线。
记忆力这种东西诚然有天赋在,但也离不开余殃载的后天努力。她长期在餐馆打工,尤其是那些晚间大排档,客人都是随口喊一嗓子加菜加酒的,要是她没记住或是记混了,老板都会把损失算在自己头上。
本来就没多少工资,这样扣下去更是白干。
这也是余殃载为什么能够做到过目不忘的原因之一。
“问你话呢?”
女侠皱着眉不满地发问道。
“我知道,就在那个山上。”白山指着远处一片黑漆漆的山,说,“那座寺庙似乎很灵,只是……”
余殃载挑了挑眉,看着这人。
“只是我家不信这个。”
余殃载耸了耸肩,她对信不信教没有任何的看法,或许说,她对此毫无兴趣。
穷人信佛,为的是在艰难的一生中找到足以令自己坚持活下去的慰藉。富人信佛,为的是满足内心的不安与空虚。
但是谁说穷人信佛不是为了求得内心的贪婪,而富人信佛又有谁能保证不是为了掩饰手上已沾染的因果?
徐陆哲的家看起来就十分清贫,屋外垒砌的墙砖光秃秃地暴露在月光之下,倒是与地上的杂草很般配。方才她轻松翻墙进去时还看到不止是外墙,里面住的房子都是同样的砖石。
先不说美观不美观,余殃载见了都在担心其安全性。
徐妈妈和弟弟正在房间里,待客的大厅灯已被熄灭。在倾洒而下的一丝月光照映之下,她的视线首先被摆放在正中央的观世音菩萨像所吸引。
残破不堪的家居用品之间,唯有这座观音像干净得不像话。
看得出来主人平时很上心,瓷器表面被擦得光洁亮丽,不染一丝灰尘。面前还放着新鲜的供奉水果。
以及徐陆哲的照片。
大概是为了自己的儿子祈福。
余殃载叹了口气,得到信息后再次翻墙出来,跟随白山一起回到这人的家里。
“女侠,喝口水。”
白山拿出一次性纸杯,倒了一杯水,局促地站在一旁。
“我家有点简陋,希望不会嫌弃。”
余殃载好奇问道:“你家人呢?”
尽管是不得不来这人家里打扰,但估计还是会吓到他的家人,最好先打个招呼。
“我没家人。”
白山赶紧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大口喝着。
“去年我爷爷刚去世。”
余殃载心间一顿,低下头:“抱歉。”
她是最能够理解白山此刻心情的人。
“虽然我家有点简陋,但是该有的一点不少。”白山牵强地扯出一丝微笑,“女侠,我先去烧水,大概过个二十分钟就能洗澡了。”
余殃载点头。
乡下自建房看着挺大,里面却空空荡荡的,少了些许人气。水电设施说有却没有那么便捷。余殃载适应得很快,毕竟对她来说这样的待遇比自己曾经遭遇过的要好太多,还没到嫌弃的程度。
他们两个人的身高体重差不多,校服实在太扎眼,余殃载直接换上了白山的衣服。
第二天却见两套校服都被洗的干干净净地挂在院子里晾晒。
“今天你有什么打算。”余殃载站定,问向正在忙碌的白山,“回学校还是要去徐家?”
白山把锅里的挂面夹到碗里,放到余殃载的手上:“我打算去医院看下陆哲。”
好不容易从学校跑出来,当然是要去看下徐陆哲。
“好。”
余殃载搅了搅,松了口气。
“我回学校。”
要是白山一直缠着自己的话说不定会对他接下来的人身安全产生威胁,昨晚章英与周立伟看起来不像是表面上那般慈善的人,也许其他人会被他们骗到,但是余殃载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眼中藏匿的狠厉。
那种眼神她经常看到。
所以,尽量不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不然肯定会影响到自己的操作。
在公交站与白山告别,直到他乘坐的公交消失在马路拐角后,余殃载才转过身,往山脚走去。
昨天已经跟白山打听过了,去天若寺只能爬山,没有缆车也没有任何交通工具能够上山。
不过好在这庙只在半山腰。
一路上余殃载没有看到任何人,只有她自己默默往上山爬着。直到隐隐看到庙头,她才开始听到人声。
很熟悉。
周俊宥的背影忽然出现在眼前。
身旁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偌大的啤酒肚几乎都快要包不住,松松垮垮的上衣显得整个人很不着边幅。
周峰从口袋中拿出一块灰色的方形手帕,擦拭额间的细汗。嘴里念念有词道:“俊宥,待会住持会带你去好好拜拜,你要听话,配合一点。”
周俊宥没有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周峰低下头,扯着自己的皮带,把散落出来的衣角重新塞进去。
他忽然察觉到什么似的,警惕地回过头往四周望去,看到周围空无一人后才带着儿子往里走去。
躲在一旁的余殃载正想找机会跟上去,却发现身后也传来人声。
这个声音也很熟悉,昨晚刚听过。
“栋梁,快点,我们下午还要去医院看哥哥。”徐妈妈双手抵在腰后,喘着气看向仍在艰难爬山的小孩,不满地催促道,“我们也不能让人家等久了啊。”
果然,周立伟不会无缘无故让徐妈妈来这个寺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