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疯子
宁栩很久没有等到沈渡的应答,直到她倒在他肩上时他才发现她居然睡着了,手上还拿着酒瓶。
“真是的。”宁栩哑然失笑,“说睡就睡,跟小猫一样。”
睡着也好,让他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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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一晃就过去,环洱海骑行一百公里,回房间就困得不行。苍山空气很好,还有野生松鼠,白随揣着花生很受欢迎。喜洲古镇的菌菇火锅味道很好,沈渡觉得三天下来自己圆润不少。
第四天启程去白随朋友的民宿,离大理很远,周围很荒凉,十公里外有一个小村子,人家也不多。民宿倒是很新,东南亚风格—是沈渡喜欢的。饭菜都是主人亲自做的,味道很好。
“我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白随嚼着杨花菜忿忿道,“原来是让我来给他看风水来的,还诓走我一尊新请的镇宅兽,我得多吃点赚回来。”
“环境挺好的,我喜欢安静的地方。”
沈渡看着院子里翻肚皮的野猫想起阿福,不知道她会不会想自己。
“安静是好,但太安静也很无聊。”白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页,“我昨天出门转悠一个老头给我的,说隔壁村过几天有传统表演,还有免费民宿住,要不要去看看?”
“你不是刚刚说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镇宅兽很多就送我两个。”
“你真要我还真给,看在小渡渡的面子上。”
白随一会儿说闲的无聊,一会儿说在这老被他朋友缠着,总之就是非去不可,沈渡和宁栩拗不过他,看才十公里,只好拖着行李箱跟他去。
“三家村,意思是从前是由三户人家组成的吧。”沈渡靠在院子入门的长椅上,觉得这地方虽然比之前的村子富裕,但缺少生气。
只剩下两间房,她一间,宁栩和白随一间,紧挨着。
到深夜,这种缺少生气的感觉更明显,连鸟叫声都没有,倒是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老鼠。
沈渡打开窗,用手电筒往外照,看见一猫一鼠正在对峙,猫守着身后的粮食,鼠竟然不怕,站直身子就要去咬猫,被一爪子打下去也没逃,绿豆大的小眼直直盯着粮食,直到被猫一口吞掉。
第二天,沈渡没提看见的事。白随起的很早,兴致也很好,“附近有片果园,我们去摘草莓,阿珍带路!”
阿珍站在旁边,十六七岁的样子,圆脸,皮肤黑黑的,扎着一根长长的马尾辫,一看就很利索。
“姐姐,我们这草莓可甜,每年都好多游客专程来呢。”阿珍笑眯眯地说,“我给你们打折,一个人只要二十,摘多少都算你们的。”
“天天做好事,不知道钱难赚。”旁边村民瞪她一眼,阿珍没理会。
果园在村子后面的一片坡地上,不大,草莓叶子绿油油的一片,矮矮的,贴着地面。红果子藏在叶子底下,看着很是诱人。
白随一边摘一边吃,腮帮子鼓鼓的。
“要摘这种,红到蒂的,这种最甜。”阿珍蹲到沈渡旁边,手把手教她,“你那些蒂边白的不行,酸。”
“果然。”沈渡从自己篓子里拿出一颗放进嘴里,酸得她忍不住皱眉。
阿珍动作很快,一颗颗摘下填补到他们的盒子里,“我每年都摘,比谁都熟悉这块果园。”
“你看着还小呢。”沈渡一边说一边学着她的样子在叶子里翻找着。
“我不小啦。”阿珍扬起头,“我两个哥哥在我这个年纪都已经离家打工,好久才回来一次。村子里就我和我妈妈在,我想多赚点钱,早点带我妈妈离开这里,这里虽然是我的家,但…..”
阿珍没说下去。
“你想多赚点钱怎么还给我们打折?”
阿珍被宁栩问得一愣,很快又换上笑容,“因为我觉得和姐姐很投缘!”
傍晚时分,四个人一人拎着四大盒草莓踏上返程的路,炊烟弥漫,沈渡觉得都能闻到饭香。回村子要经过一座桥,他们刚上桥,对面就出现一个头发乱糟糟,衣衫不整的男人,挥舞着手臂,嘴里念念有词。
沈渡下意识往后一步,宁栩和白随也站定在原地。
“没事,这是我们村子里的,是个疯子。”阿珍解释道,“疯了十几年了,不过从来不伤人,别人看他可怜管他口饭吃,让他至少不饿死。但有人说不用管他,饿死也活该。”
“怎么?”宁栩听出话里有话。
“我听老人们说,”阿珍压低声音,“他为了家产把全家人都害死了,一夜之间七口人全都死了,只剩他一个,结果他也疯了,大概是报应。”
在岁月静好的时刻听见这样的话让沈渡觉得很不舒服,但白随显然不觉得。
“七口人一夜之间都死了?”白随凑近了些,“如果不超度怨气得有多大?”
“真的吗?”
阿珍睁大眼,站在原地没动了。
“他吓你呢,别理他。”宁栩对白随逗小孩的行为很为鄙夷。
“但村子里确实有些怪事……”阿珍捂住嘴,“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
他们经过疯子时,沈渡听见他一直在重复两个字。
“他每天都念这两个字,金子金子的说个没完。”阿珍转身拉住沈渡的手,带她跨过一个深坑,“我们这小村子哪来的金子,他真是贪,疯了还想找金子。”
沈渡撇了一眼,疯子头发结绺,脸上一层黑泥,嘴唇干裂起皮,棉袄破了好几个洞,嘴巴一开一合的,很着急。
回到村子里,饭菜已经准备好,香茅排骨、炒饵块、腊肉火锅、蒸洋芋,都是阿珍妈妈一手操持的。
排骨剁成小段,用香茅草捆着炸,外焦里嫩,有股特殊的香味。
“这是什么草?”沈渡咬一口排骨,喝一口热茶,身子很快暖和起来。
“香茅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