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交锋

沐卓然突然开口训斥，完全就是下意识地反应，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说重了，可是咱们沐大将军是什么样的人，就算明知道话说得过分，还想让他开口解释缓和？那是不可能的，至多不再言语便是，哄人做小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沐卓然说完话，自己觉得不合适，立刻拿起身边的茶碗低头装做喝茶，不再理会这女子。其实他倒不是防着这新进门的女子，只是对于进来行为异常的白叶欢，心有顾忌罢了，可是沐大将军这心思，外人自是不懂的，莫说青衣女子觉得委屈，就是一旁的老夫人，也觉得自家儿子这态度，实在是不太好。看着青衣女子泫然欲泣的模样，老夫人忙开口打圆场：“玉华，你别生气，你知道的，这个孽障一向都这样的，不许我们过问他的国事，咱们不过是妇道人家，总不好整天把这些战场，出兵什么的挂在嘴边上。”

“娘亲教训得是，玉华记下了。”青衣女子委委屈屈地又看了看沐卓然，到底没敢坐在他身边，反而向老夫人这边走过去。

白叶欢在一旁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热闹，心里暗暗猜测这个叫“玉华”的女子身世。据她这些日子，混在府中打探出来的消息，沐卓然可是独生子，当初他爹爹战死疆场的时候，他还没出生，严格地说，算得上是遗腹子，所以这个妹妹，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表妹？若是表妹，也不会跟老夫人叫“母亲”，可若是亲生女儿，受了委屈不应该直接扑倒夫人怀里去撒娇么？她白大小姐就是这么做过的，这么这个玉华，被沐卓然呵斥，竟然反而对老夫人还存着几分畏惧。关键是白叶欢在府中打探这么久的消息，竟没有一个人，向她透露，这府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出现。

“娘亲，”玉华坐到老夫人身边，带着些低眉顺眼的讨好，这会儿功夫已经把委屈收起，娇娇柔柔地说：“娘亲，刚刚你和大哥在聊什么？说得那么热闹？”

老夫人刚刚从白叶欢那里听到这么一个大消息，原来京城之内，有这么多的官家小姐，对自己儿子清根深重，暗送情信，这么长的时日竟然完全被蒙在鼓里，亏她之前还一直以为，自己儿子，因为杀气太重，不得女子欢心，为着娶不到儿媳而发愁。

豁然之间，可谓惊喜异常，正愁没个讨论的人，这玉华来得也极是时候，索性就拉着玉华，把刚刚白叶欢所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于她，且将自己中意的几家姑娘，详细介绍了一遍，随后又问道：“玉华，你平日里倒是有几个说得上话的好姐妹，你可听他们提到过这几家女儿的情况？容貌如何？性格怎样？若是娶到府中，可与我这孽障相配？”

“我，”玉华有些赧然，张了张嘴说道：“娘亲，其实我也不长出府的，关于这几家女儿情况，确实不大清楚，若是娘亲想知道一二，不如我明日就出门去，帮着打听打听，看看哪位大家闺秀能有机缘，配得上我的大哥。”

说到出府，老夫人又想起之前的话头，转头看着沐蕊吩咐说：“你明早就下个帖子，给韩府送过去，送我午后要去拜访她家老夫人，倘若小姐得空，也一起见见。记住了，早早就把帖子下过去，若是韩夫人明日没得空，你定要稳准了时日，约下准日子再回来。”

沐蕊点头答应，玉华心里却是一惊，老夫人这显然是心有所属了，都要直接上门去提亲，也不知那韩小姐到底在信上写了什么话，竟然能让老夫人心动，她心思陡转之间，站起身给老夫人倒了一杯茶，嘴上却劝道：“娘亲担忧大哥的婚事，这份心思女儿都明了，只是咱们这偌大人家，娶进来的主母，定然要是个身家清白，品行极优之人才好。这养在深闺中的女儿，最终名节，我窃以为，那私下里暗送情信之女子，只怕在外面的口风，也是不大好的。虽说娘亲担忧大哥的亲事，但这种自己送来情信的女子，娘亲真的放心娶进家门么？”

老夫人听了玉华的话，倒也是神情一滞，自己确实着急给儿子娶媳妇，一个是希望早日抱上孙子，一个也是瞧着沐卓然和这个叶子丫头眉来眼去的，实在太不像话，想着早点娶回门一个媳妇，看着这个儿子。

心情虽急，却也不能失了礼节，之前确实忽略了这一点。那养在深闺中的女子，可是最终品行的，像这般自己偷偷给男人送情信的行为，实在是有失大家风范，若真是娶进门来，万一被外人知道了，可是会被笑话的。

老夫人这会儿倒是没了主意，转头去看沐卓然，没想到这会儿她的宝贝儿子，却在全心全意盯着白叶欢。倒也不是沐卓然心里有多喜欢这个端茶丫头，实在是他刚刚听到玉华，无意中说起要攻打衍岚国的事情，沐卓然在心里本就疑心白叶欢是奸细，多半就是衍岚国派过来，潜伏在他身边，打探他具体动向，借以传递回国，暗中通风报信。

既然沐卓然已经对白叶欢的身份起疑，自然就会下意识地往这方面上靠，尤其是在他发现，白叶欢明显听到玉华提及“衍岚国”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亮，心里那份疑惑越发做实了。自然不敢再托大，必然会死死地盯着这个女人。

可他的行为反而，让一旁的老夫人也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眼见着自家儿子对这个丫头的情谊，半点都不收敛，原本还在犹豫的老夫人，这会儿倒下定决心，就算这些私自送信的世家女子，名声有亏，可也好过这么一个端茶丫头，若不趁早娶一个名门女子进门，万一真让这个丫头做大，一旦生出长房子孙，到时候可真就成为京城百姓的笑柄了。

老夫人打定主意，反而不再理会玉华的话，淡淡地开口道：“却也不是老身自夸，这满京城里看过去，也没有几个王孙公子，有我然儿这般风采，你就说齐家的那个少爷，前几天都闹成什么样子了？还有王家，竟然把妓人带回府上久居，这些世家公子无论人品、武艺、官职，哪个能与我家然儿相比。闺中女儿思春，仰慕英勇男儿也算正常，倒也不算品行不佳，此事可不必再说，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