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通往幽处

去非人间，不是一件说走就走的事。

新世界的人要安排，现实世界的门要有人守着，半规则区域的那些小东西也得有人喂。晏析【Vex】把该交代的事交代完，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

出发的人，定了六个。

晏析【Vex】，沈砚【Rigel】，霍衍【Axiom】，执一【执一】，苏念【自由】。还有一个，是无名【无名】。

"非人间是我的地方。"无名【无名】说，灰色的眼睛里，难得有了一丝认真，"那里的路，我比你们熟。你们要去最深处，得有个人带路。"

"你以前去过最深处吗？"霍衍【Axiom】问。

无名【无名】沉默了一下。

"去过一次。"它说，"没走到头。走到一半，就回来了。那地方，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发慌。"

"有多安静？"沈砚【Rigel】问。

无名【无名】想了想，说："你在那里，能听见自己身体里，血液流动的声音。"

"我走了很远，远到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然后我停下来，发现——我的脚步，没有声音。"

"我在走。但我走出来的，没有声音。就好像，那地方，连'声音'这种东西，都不存在。"

沈砚【Rigel】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你当时，"执一【执一】开口，"是怎么出来的？"

"往回走。"无名【无名】说，"一直往回走。走到，又能听见脚步声的地方，才敢停下来。"

它顿了顿。

"那一次之后，我就再也没去过。我一直以为，那地方，永远都不会有人想去。"

"直到今天。"

晏析【Vex】靠在城墙上，听着无名【无名】的描述，没有插话。

她手背上的T印记，从天秤离开后，就一直，微微地，发着热。不烫，不疼，却一直不肯安静下来。像是有一根线，从那个方向伸过来，轻轻勾着它，一遍一遍地说——"来。"

"你呢？"裴夙【Wraith】站在她旁边，问，"你真的，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晏析【Vex】纠正他，"是六个人。"

"我说的是，"裴夙【Wraith】皱眉，"你有没有想过，那东西认识你。它醒了，第一件事就是看你。万一是冲着你来的呢？"

"那就更该去了。"晏析【Vex】说，"它冲我来，我躲着，它能冲谁去？冲你们？冲新世界？"

"我宁愿它冲我来。"

裴夙【Wraith】看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说话。他摘下拳头上的绷带，又重新缠上，缠得很紧。

"我跟你去。"他说。

"你不用——"

"我没问你。"裴夙【Wraith】打断她，"我说，我跟你去。"

晏析【Vex】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她说，"那就七个。"

出发那天，是个晴天。

新世界的天空，蓝得没有一丝云。彩虹横亘在天际，空洞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丝担忧："你们……要小心。"

"会的。"晏析【Vex】仰头冲它喊，"你守着家，等我们回来。"

彩虹的光，轻轻闪了闪，像是在点头。

城门边，温既白【Dawn】背着医药箱，坚持要送他们一程："万一路上有人受伤——"

"路上不会有人受伤。"霍衍【Axiom】说，"我们只是去看看。"

"那也带上。"温既白【Dawn】把医药箱塞进沈砚【Rigel】手里，"以备万一。"

沈砚【Rigel】没推辞，接下了。她看了看医药箱，又看了看温既白【Dawn】，轻声说了句："谢了。"

"不客气。"温既白【Dawn】笑了，"早去早回。"

非人间生物们，似乎也知道他们要出远门。最开始接过气球的那只，叼着一颗红色的果子，跑到晏析【Vex】脚边，把果子放在她面前，用鼻子拱了拱。

"给我的？"晏析【Vex】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谢了。"

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退到一边，红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说——"早点回来。"

晏析【Vex】把红果子揣进兜里，站起来，看着面前这七个人。

"走吧。"她说，"去非人间，看看那个，等了我很久的，东西。"

无名【无名】带的路，不是新世界外面那条路。

它带着他们，穿过了一片灰蒙蒙的雾。那雾很怪，不冷也不热，踩进去，像是踩在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