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心之所向
这种将人做货物挑选的行径在晏清辞看来极为折辱人格,象征性扫了几眼,确认她们身上并无妖力后便要挥手示意换一批人上来,林砚连忙制止道:“怎么?这么多个都入不了你眼?”
晏清辞看过去,就见他挤眉弄眼间劝道:“来都来了,总要留下一个是吧。若是觉得不够,再叫上几个来瞧瞧。”
晏清辞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过于操之过急,目的性过于明确,只是若真要选……倒是犯起难来。
温酒言嚷嚷叫着:“选左侧第三个穿黄色齐胸襦裙的女子。”
闻言,晏清辞朝那女子看去,一寸寸扫过,未见妖力溢出,莫非是掩藏得够深?当即疑惑道:“她身上有古怪?”
温酒言:“不是啊,她手上拿着琵琶,我想听。”
晏清辞:……
嘴角抽搐不已,倒是不知这人还是给她选的。
随即伸手指了指那女子,说道:“留她吧。”
再加上林砚点的另一位,总共两位留下,一弹奏琵琶、一吹笛,两者合奏,其余的尽数退下时,晏清辞借此状若无意说道:“若是再加上古筝那便更好了。”
林砚机灵得很,朝方才负责接引的女子那里看去,挑眉道:“早有听闻,这里的姑娘古筝弹得极好,不得安排安排?”
话说到这,那女子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忙赔笑道:“自然,妾身这就给两位安排上,保准伺候得服服帖帖。”
随后便将其余女子屏退,扭动着腰肢朝外走去。
门一开,外头的喧闹声挤进来,雅阁位于二楼,楼下风景尽数映入眼帘。琉璃灯交映间,酒杯菜肴摆放得整齐,席间文人墨客、举子拥挤其中,吟和联唱、朗朗诗词此起彼伏响起。功名得意与情场放纵交织,觥筹交错,好不快活,宛若人间仙境。
只是这仙境之下的暗流涌动,到底蚕食到如何地步又有谁知?
晏清辞收回目光,身旁琵琶与笛声轻缓入耳,紧绷的神经不自觉舒缓下去。随后朝林砚看去,见他正悠悠闲闲执扇轻扇,一副坦然模样,不免有些好奇地打量起他,毕竟自己与他交集并不多,但是大致了解其心性与为人,要不然也不会轻易将计划全盘托出。
感受到视线,林砚侧过头看来,一副散漫模样,团扇半遮掩间,那双桃花眼灵动扫来:“怎么?被我迷住了?我可不是断袖。”
晏清辞只觉全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慌忙收回目光,生怕晚一秒让他有了可乘之机继续攀谈这话题。
林砚“啧。”了一声,不住摇头,感叹道:“小古板。”
温酒言瓮声瓮气接上:“小古板~”
同是调侃,晏清辞却是觉得不尽相同,前者听听便过了,后者则在耳边来回蹿,经久不散。
晏清辞想:果真是狐妖,勾人手段一流,只是一句话便让人听得心神不宁,若是碰上其他狐妖可得多加小心。
思考着,指尖不住摩挲起那串手链,带起一阵温热,温酒言只觉全身也热了起来,声音轻颤着喊停:“晏清辞!”
晏清辞猛地惊醒,随后便听她“哼!”了一声,压平的唇角没忍住弯起。
此番模样,看得林砚啧啧称奇,顺势问道:“笑得如此开心,不知道的以为是在思春呢?”说到此处,他扫过那两位女子,确认她们并未注意这边时,偏头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说到这,我倒是好奇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晏清辞一怔,目光闪烁一瞬,睫毛轻颤间拿起身侧的茶盏,一口再一口,往复间,心依旧乱成一团。
半晌后抬眼看去,似是说与自己听一般,喃喃自语道:“我喜欢的……狡黠却不失天真、机敏独立、姿容艳丽……”
说着,晏清辞察觉到不对,分明第一时间脑海中闪过的是温酒言那张脸,出口的话也应当是温柔知性、清丽脱俗,为何真出了口却是……
黎言的面容在脑内挥散不去,与温酒言的面容交织一起,竟是一时间分不清。
指尖攥进掌心,疼痛之下,才勉强清醒过来,额间冷汗直冒。
一下子慌了神,难不成自己同时喜欢上两人?此等花心之举实在是有违伦理。
手边动作下意识加重,便隐隐听见一道细碎的碎裂声传来,抬眼看去,才发觉手中的茶盏竟是硬生生被捏出了裂痕。
林砚奇怪地看过去:“问一喜欢之人,你怎的反应如此大?莫非……”
还未完全说完,晏清辞率先打断:“无事,并无标准,唯一标准就是人。”
林砚:??这算什么标准。
温酒言听了半晌,本来还能隐隐对上号,内心泛起一阵阵涟漪,在听着他后面那句:标准是人时徒然落下,空落落一片。没忍住失落“哦。”了一声。
晏清辞听着,竟是下意识要去哄,意识到时猛然顿住,强压住朝门外看去。
正在此时,一个个女子朝雅阁走来,莲步轻移着接连进来,而后排排站着。
晏清辞快速扫过,见着最后一道鹅黄色身影时眼前一亮,随后收回目光,平等扫过剩余的人后才最终落在那沈满身上,学着林砚那副模样,语调上扬,彰显出一副吊儿郎当模样道:“她入我眼,留下。”
只是这番模仿未到精髓,外人听着反而平生油腻之意。
未被选中的不免朝沈满投以同情的神情,不自觉后退几步。
晏清辞不明所以,只知她们并无争抢之势,倒是正中下怀。
为首那女子场面见得多了,倒是淡然,拉着沈满上前后指尖轻抚她脸侧后挑起,笑意嫣然道:“能被客官看上,还不多谢?”
沈满面上略带纠结扫过晏清辞、林砚两人,福身行礼间闷声道了谢后又闷了下去。
那女子见着,颇有些不争气道:“闷不吭声的,莫要坏了客官雅致。”随后看向晏清辞,略带为难道,“客官,你见她如闷葫芦一般,不如换个?”
林砚率先摆摆手答道:“本就只是弹曲,又无需她做什么,难得喜欢,留下便是了。”
见他笃定,没有一丝动摇,那女子便不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