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失控局面
“朱家?”
话题转换得太快,以至于江云鹤第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朱家是什么,等她想到以后,胸口莫名堵得慌,明明不知道储绣纭话里的含义,却还是预感到不会是什么好的。
储绣纭闷闷哼了一声:“就算朱董博那窝囊父亲即将问斩,隆庆朱家的势力也不会被动摇半分,有了这样的靠山,你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江云鹤瞪大眼:“朱家如何,与我有何关系?你莫要血口喷人!”
“呵,你那点心思谁人不知,不就是傍上了朱董博,想要等他冠礼后美美嫁进去吗……”储绣纭一改素日里的平和温吞,简直跟被夺舍了似的。
没办法,失女之痛太过锥心刺骨。
“你!”江云鹤眼神扫过周围人,见他们都用同样看不起人的眼光看着自己,气极不已,伸手指着储绣纭说不出话来。
她蓦地拿起身边最近的棍子,也不知道谁放在这里的,既然嘴巴说不过他们,那打还打不过吗?
江云鹤已经近乎失去理智,举着棍子便往人群处快准狠地挥去。
没有人想到她真的敢在众目睽睽下动手打人,而且是无差别攻击,都来不及躲避,不少人结结实实挨了棍子,痛得嗷嗷叫出声。
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
江天阔眼疾手快,以身挡在双亲前面,承受了可谓最大的力道,但他必须时时沉静严肃,不可出声喊痛,只能忍着,嘴里发出似有若无的嘶嘶声音。
“让你们恶意中伤。”
“让你们小人之腹揣度君子。”
“让你们得意洋洋!”
“……”
江云鹤一边势如破竹地打,一边恶狠狠地诉说着怨言。
挨了一棍子以后,其他人自然也不能站在原地当靶子,都抱头鼠窜,有人看没办法,只能跑出大门叫嚷,这时候也顾不得家丑不可外扬了,叫人赶紧去大理寺请人来,收了里面那个祸害。
右相家的笑话可不多见,这里住的也都是达官贵人,照样忍不住凑热闹,很快,右相府外就围了一圈人。
江家其他人看江云鹤越打越勇,一发不可收拾,只能有样学样,也跑到外面,想着光天化日之下,她应该会收手吧。
然而事与愿违,江云鹤现在看着周围的人,都如同洪水猛兽,个个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于是干脆扩大范围,挥着棍子打过去,根本不带犹豫的。
看热闹的人也后悔了,不过他们逃跑的路线就宽敞多了,因而只有少数人伤到皮毛,不至于出现什么惨案。
*
大理寺的人已经在赶去的路上。
漆成荫坐着马车往家里走,正好跟在大理寺人的后面,马车不疾不徐跟着人走,他也不催。
打起来了,京城里能打成什么样子,何况听说都没用刀啊剑啊的,只是普通的木头棍子,不死人就行。
他本来就不是大理寺的人,想了想,就路过看看,凑个热闹好了。
这种事,都不用大理寺的上官过来,毕竟梅霖天这大理寺少卿,乃至更往上的大理寺卿,都在忙着查江云卿的下落呢。
等到漆成荫的马车悠悠哉哉到了江家附近,马车就停了下来。
他有些纳闷,不是还有些距离吗?
阿岚适时开口,声音里带着莫名的复杂情绪:“爷,前面都是人,马车过不了。”
漆成荫也没多想,左右离家近了,直接走两步也未尝不可,便轻盈地跳下马车。
一下去,外界闹哄哄的声音就闯入耳中。
他不喜欢吵闹,忍不住皱了皱眉,刚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到女子愤怒隐忍的声音:“你们就会颠倒黑白,搬弄是非,除了这个,你们这些草包子又会什么?”
骂人还这么文雅。
漆成荫有些想笑,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阿岚探听了消息回来,看自家世子爷就要再前进,连忙拦住他:“江四姑娘在前面无差别大杀四方呢,爷还是远避些,别被波及。”
“这么夸张吗?”漆成荫才发觉事情不太对,搞了半天打人的不是刺客什么的,而是江云鹤。
闹成这样,怕是不好收场。
他收敛起嬉皮笑脸,沉着气,绕开拦在前面的阿岚,径直往前走。
人就是这样,即便有点危险,也只是觉得刺激,还想要继续看热闹。
他们围成的圈不断后移,但竟然还是一直成着形状。
漆成荫挤过人群,冒了头,一根棍子就往他腰间劈过来。
还挺讲武德,只打腰背和屁股,不会闹出人命来。
漆成荫摇摇头,喊道:“江云鹤,醒醒。”
棍子落在了他的腰间,但仍然是卸了力道,挠痒痒似的,并不疼。
江云鹤是打红了眼,但不至于认不出别样的眼神。
面前这人,和其他用不舒服眼光打量她的人都不一样。
他叫自己的名字,也不一样。
她有些清醒过来。
“江云鹤,醒醒。”
漆成荫看有效果,又沉着声音,喊道。
胸口剧烈起伏,江云鹤猛地甩甩头,手中棍子啪嗒落地。
四周一片安静,就算她没了武器,其他人也不敢出声咒骂,毕竟这人武功太强,赤手空拳估计也能揍得他们满地打滚。
但有人不这么想,江柏礼和储绣纭一众人凑近过来,又开始不管不顾地指责。
江云鹤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她愣愣地盯着漆成荫的眼睛,时间好像过得很缓慢。
良久,她终于从迟钝中走了出来,突然伸手拉住漆成荫,拽着他往外面狂奔。
“爷!”其他人刷啦啦让出道来,只有阿岚目瞪口呆地追在后面。
这姑娘太能打了,万一抓着世子爷去什么荒僻的地方暴揍一顿怎么办?长公主不得把他头打飞。
漆成荫体力自然不如江云鹤,但没办法,只能适应她的节奏,跟着她一路狂奔,就这样一直跑到了城南。
漆成荫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要跑出来了,终于在竹林深处停了下来。
他看了看周围,好在,没有跑到他的宅院外面,不然高低得……
江云鹤也同样揣着粗气,此刻天是真的已经黑透了,竹林里黑乎乎的,只有浅淡的月光,斑斑驳驳映在地面。
“对不起。”
这个时候,江云鹤自然彻底酒醒了,她想起来自己做的一切,懊恼不已。
漆成荫的手臂还被江云鹤紧紧拉着,因此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近,本来跑着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