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墨轻鸿:“我好像从未告诉过你,我叫什么。”
归明月:“呃……”
墨轻鸿:“我已许久未用真名,连近几十年入门的弟子,都只知我道号‘隐星’,你一介凡人,如何知晓我的名字?”
归明月:“我……”
墨轻鸿:“你认识我。”
这一句说得笃定。
他目光锋利,似要将她看穿。
归明月蹭地站起来:“差点忘了,碎金!”
她捂着心口,跌跌撞撞地朝屋里冲去。
墨轻鸿看着她乱七八糟的背影,藏在袖中的手指不受控地发颤。
归明月一跑进屋里,就看到碎金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看起来还有呼吸。
……太好了。
她长舒一口气,抄起桌上的凉茶泼到他脸上。
碎金弹簧一样惊坐起:“别杀我!”
归明月闲闲抱臂:“没人杀你。”
碎金这才看到她:“媚妖!我看到媚妖了!”
归明月:“我该羡慕吗?”
碎金:“……这叫什么话?”
“在我解释之前,你能不能先解释一下,怎么又把玉牌摘了?”归明月眯起眼睛。
碎金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你怎么知道……”
归明月冷笑一声。
碎金讪讪:“我当时太渴了,拿着玉牌倒水不方便,就顺手把玉牌放桌上了,谁知道水还没倒完,就看到一个紫色的怪物……”
墨轻鸿在这时进屋,恰好听到碎金的解释。
对此,他只有两个字:“蠢货。”
仙、仙尊骂人了?
骂的还是自己!
碎金险些惊掉下巴,半点不敢反驳。
玉牌明明可以揣怀里,非要放在桌子上,归明月也觉得他蠢。
但她更介意别的:“你怎么能叫它怪物呢?”
墨轻鸿扫了她一眼。
碎金:“……嗯?”
归明月捏了捏眉心,叹气:“你应该庆幸,它在杀你时不慎弄出了响动。”
响声不大,却瞒不过她和墨轻鸿。
它只好控制大夫突然发难,试图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可光转移注意力是不够的,碎金‘本人’也得出现才行。
时间紧迫,它来不及采补,就顶着碎金那张脸,从屋里出来了,碎金这才捡回一条命。
耐心潜伏那么久,却连口血都没喝到,真是小可怜。
想起只剩半个身子的媚妖,归明月心疼得都快化掉了。
碎金隐约觉得她不太对劲,试探:“我怎么觉着……你有点遗憾呢?”
归明月假笑,朝他脑门拍了一下。
碎金啊了一声,捂着脑门刚要抱怨,就看到归明月冲墨轻鸿说:“看看手。”
碎金:“……”
怎么又要看人家手了?
又耍流氓?
无耻!
下作!
他抹了一把脸,刚要像往常一样替病秧子求饶,墨轻鸿的手就递了出来。
碎金瞬间把求饶的话咽了回去。
归明月无奈:“不是这只。”
墨轻鸿定定看着她,没有动。
归明月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墨轻鸿缓缓开口。
碎金的耳朵一下子就支棱起来,想知道他问了什么。
归明月清楚躲不过去了,便只能解释:“我有一位旧友与你相熟,多年前曾跟我提过你。”
“谁?”
归明月轻笑:“那就不能告诉你了,但我可以保证,有这样一位朋友。”
墨轻鸿看着她,安静了。
归明月:“你问我这么多问题,也该我问你了……你是什么人?”
墨轻鸿:“习墨宗,墨轻鸿。”
“不,”归明月一甩秀发,“你是我的心上人。”
墨轻鸿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这样都没有产生一丝波动。
甚至还问一句:“你的心上人不是媚妖吗?”
归明月一脸坦然:“它是心上妖。”
碎金听不下去了,拿着玉牌默默去了廊下。
眼不见心不烦。
屋里顿时只剩下归明月和墨轻鸿两个人。
归明月也不再废话,直接拉起他另一只手。
指骨碎裂,血肉模糊,掌心还多了几条皮.肉翻开的伤口,依稀能瞧见里面的白骨。
是先前强行接下那股灵力时受的伤。
“恐怕要养上几日了,”归明月唇角的笑意淡去,“你待会儿记得运功调息,先把骨头恢复了。”
墨轻鸿没有说话。
归明月也不多叮嘱,伸了伸懒腰送客:“行了仙尊大人,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你跟我走。”
归明月顿了一下,抬头便撞进墨轻鸿偏灰的眸子。
她笑了:“我的冤屈不是已经洗清了吗?怎么还要抓我。”
墨轻鸿:“你被蛊惑了,媚妖一定会来找你。”
归明月:“它伤成那样,只会找个地方躲着,哪还有力气找我?”
想起媚妖逃走时血淋淋的样子,她心里有点不舒服。
墨轻鸿仿佛没看出她的不舒服,仍站在原地不动:“它不能来找你,不代表你不能去找它。”
归明月再次把腰带抽出来,转头就将自己绑在了床上:“这下总可以了吧。”
墨轻鸿不语。
“碎金!”归明月喊人。
碎金赶紧进屋:“怎么了?”
归明月:“我被媚妖蛊惑了,你今晚守着我,如果我往外跑,你就大声喊,把所有习墨宗的人都喊过来。”
“被、被蛊惑了?”碎金茫然。
归明月:“你刚才昏倒了,少经历一段剧情,总之照做就是。”
“好……”
碎金搬了把小凳子,乖乖在床边坐下。
归明月这才看向墨轻鸿:“还不走?”
墨轻鸿定定看着她。
她任由他看,态度随和,却也坚定。
碎金缩缩脖子,不敢吱声。
不知过了多久,病秧子撑不住了,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墨轻鸿甩袖离开。
“早点听话多好……”归明月嘀咕一句,躺下了。
碎金凑上来,眼巴巴地看着她:“你真被蛊惑了?”
“嗯,”归明月闭着眼睛,“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放我走,更不要跟我走。”
“……哦。”
一整日都不安生,归明月的电量早就见底,几乎是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碎金看着她沉睡的模样,默默把玉牌戴好了,说什么都不敢再摘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走,更夫敲着梆子,高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再过一刻钟,天就该亮了。
正是天亮前最黑暗的时候,屋里的灯烛久亮不灭,碎金反复洗脸,不敢有一丝松懈。
第五次洗完脸,一回头就看到归明月坐了起来。
“……你干啥?”他突然警惕。
归明月无语:“这么紧张做什么,给我倒杯水,渴了。”
“哦。”
碎金老老实实给她倒了杯水,双手捧着给她端过去。
“喝吧。”他说。
归明月道了声谢,伸出的手却擦过杯子,握住了他的手腕。
碎金一愣,刚想问她干什么,就被她扽了过去,接着后颈一疼,软软倒下了。
“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归明月甩了甩手,三下五除二把系在腕子上的腰带解了,顺手扯过被子给他盖上。
时辰还早,整个何府都静静悄悄,隐匿在稀薄的雾气里。
归明月熟练地避开所有值守的习墨宗弟子,追寻着内心的指引,穿过花园和回廊,出现在一间闲置马厩里。
马厩四周无人,也没马,只有角落里囤着一堆干草。
当看到倚在干草上奄奄一息的媚妖时,归明月的心脏仿佛被凌迟一般疼。
她想也不想,立刻冲了过去。
“没、没事吧?”
她小心翼翼地将媚妖扶抱进怀里,仿佛抱着一个稀世珍宝,声音、嘴唇、手指全都在颤抖。
媚妖枕着她的胳膊,眼神虚弱又阴沉:“我要死了。”
归明月:“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