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反制
整座高专彻底安静了下来,伏黑甚尔的脚步渐渐远去,周围只剩下了遍地的狼藉,和那躺在血泊中的五条悟。
人间的天才,咒术界的神子,就这样败给了区区一个凡人。
无惨都想要为自己之前的焦虑而感到笑话了。
原来五条悟也不是那么的危险,只是他下不了手而已。
无惨微微抬手,手掌悬停在了五条悟的身体上方,杀都杀了,不如干脆毁尸灭迹算了,省的后期查出来了什么牵扯到他的头上。
他无所谓地想着,好像之前和五条悟朝夕相处的时光根本不存在。
可就在血鬼术将将冒出时,异变突生——
本该死亡的五条悟毫无征兆睁开了眼,一手紧紧握住了他的脚踝,力道狠得近乎要碾碎他的骨头。
五条悟缓缓从地面上撑跪起,满脸满身的鲜血,墨镜早就被扔在了一边。
新学会的反转咒术正好飞速愈合着身上的伤口,但因为失血过多,那张脸上依旧保留着苍白。
五条悟缓缓抬起头,失去血色的唇轻扯起一个极淡的笑意,那双苍蓝的眼睛中褪去了所有的暖意,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疯戾。
五条悟对月彦的所有温柔和例外,都在知道真相后尽数抹尽。
“原来如此。”五条悟的声音轻飘飘地,眼底却带着深不见底的死寂和癫狂。
他撑着地面,缓缓起身,周身翻涌着的咒力凝聚成了前所未有的庞大模样。
骤然被五条悟吓了一跳的无惨立刻连退了好几步,他看着眼前的五条悟,震惊到惶恐。
都这样了,五条悟为什么还没死?
甚至实力远远地突飞猛进。
“你……”
无惨苍白的开口,却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他想要辩解,想要掩饰,想要将自己亲手布下的死局轻轻揭过,但现在这个场面,哪还有他解释的余地?
千疮百孔的真相摆在眼前,没有半分遮掩的机会。
又有谁能想到,五条悟都这样了,居然还能命大到近乎死而复生。
无惨不知道五条悟究竟听到了多少,但看着此时的场景,想必该知道的也就都知道了。
“所以上一次的毒,也是你下的,对吧?”五条悟思来想去,能做到那么的不加掩饰,下手又极其的狠辣,最后也没能找出真正的罪魁祸首的事件。
有些人都懒得掩饰了,是他被美色蒙了心,面对那么大的疑点,对着所有亲朋好友的劝告都不屑一顾,一往无前。
“这次你又引来了这个杀手,甚至算准了我卸下术式的空档。你藏在暗处,看完了我们的整场厮杀。等到我断气,甚至还打算出手毁掉我的尸体。“”
“哈!”五条悟掩面一笑,仰着脸,一手抚上了自己额头上巨大的伤口,鲜血流过他的眼睛,在脸颊下部挂了好长一道血痕。
他还真是一腔真心喂了狗。
看出无惨连解释的意味的意味都没有,五条悟就明白了之前自己错的有多么的彻底。
他一步一步的逼近无惨,身上凝聚着的无下限咒力没有丝毫减轻,带着巨大的压迫力直逼无惨。
那双眼睛中再也不复当时热烈的爱意,只剩下那浓稠刺骨的恨,全部隐藏在了五条悟盖在手下的眼睛里。
真是可悲,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他的内心居然告诉他,他真就还爱着面前这个,连性别都不知道是男是女的人。
月彦的演技真说不上好,明明有着那么多的破绽,可他依旧还是上钩了。
看到五条悟这副模样无惨下意识往后退,脚步仓促,连原本矜贵的姿态都彻底绷不住了。
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后背直接抵死在树干上,退无可退。
他脸色彻底白透,瞳孔缩成细点,死死盯着一步步逼近的五条悟,身体绷紧。
五条悟一步步走近,鞋底踩过血泊,发出黏腻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无惨的神经上。
五条悟居高临下,盯着被逼到死角、无处可逃的鬼王,唇角扯出一抹笑意。
“你躲得挺好的啊。”
“看着我差点死在这里。”
“是不是很轻松?很高兴?”
每一句问话都很平静,却都带着极致的恼怒。
他从前多信任无惨,将自己的所有软肋、所有习惯、所有破绽,全部告知,他从不瞒着月彦,他以为那是爱人之间的坦诚。
结果,也正是这些坦诚,成了对方用来捅死自己的刀子。
无惨指尖微颤了一下,心底的恐慌越来越重。
他能清晰感受到,此刻的五条悟,是真的会对他动手。
“我没有想杀你。”无惨压着慌乱,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试图稳住局面,“我只是——”
“只是想看我死,对吗?”
五条悟直接打断他,一连两回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可能看不见的次数更多吧,只不过都被他巧妙化解掉了。
还真是庆幸,月彦都没自己冲着他下手。
下一瞬,五条悟抬手,没有任何预兆。
赭色的咒力在五条悟的指尖凝聚,无下限的压迫强行锁住了对面的人。
手下留情面对月彦根本没用,唯有最强大的实力才能让这个不乖的人跪着向他臣服。
这个道理,现在的五条悟又还有哪是不懂的呢。
无惨瞬间感觉全身皮肉都被咒力死死锁定。
他活千年从未被人如此桎梏,本能发力想要挣脱,血鬼术用尽全力刺向了面前的五条悟。
却都是徒劳。
有着咒术反转后的五条悟,本就不太在意他的进攻,什么伤势都能瞬间恢复,甚至比无惨自己的更快速,更有效。
无惨一挣,五条悟的咒力也就逼得更紧,直接勒得他骨骼发疼,他硬生生被钉在树干上,动弹不得。
那原本就有的恐惧瞬间又放大数倍。
五条悟看着他僵硬颤抖、强装镇定却满眼惧意的样子,爱意与恨意狠狠撕扯,扯得他整个人愈发疯戾。
“你不是想看我死吗?”
五条悟抬手,攥住无惨的手腕,力道粗暴又强硬,完全不见从前将他捧在手心中的样子。
无惨被攥得手腕发僵,脸色越来越白,不敢和他对视,只能偏过头,眼底藏不住的退缩和惶恐。
无惨总算知道为什么五条悟会被称之为最强了,面前的少年只是光多学会了一点技能,就足够让他再无反手之力。
见他躲闪,五条悟眼中的暴戾更盛。
砰——
巨大的冲击力推着无惨的后背重重撞上树干,沉闷的一声撞击,震得无惨胸腔一阵翻涌,一口腥甜涌上喉咙。黑衣被揉得凌乱,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他半张脸。
他狼狈地靠在树上,抬头看着步步紧逼的五条悟,呼吸彻底乱了。重生至今,除开根本无法反制的系统能力,他何时这么狼狈过?
“怕我?”
“哈?”五条悟轻笑了一声,将自己的脸凑到了无惨的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死死看着上面流露出的每一个表情。
“你算计我的时候怎么不怕?”
“看着我死的时候怎么不怕?”
“准备毁我尸体的时候,怎么一点都不怕?”
“嗯?”
两人气息交叠,这是恋人间最亲密的温存距离,套在他们身上却只剩压迫和对峙。
“月彦。”
他低声喊他的名字,语气沙哑,又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你是不是觉得,即便如此,我只要没死,我也会原谅你?”
无惨喉间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以前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又有谁能想到,五条悟就算变成了那样,都还能苟延残喘地活下来。
补刀也补了,无惨并不觉得自己在这次的事情上有所失误,这一切全都归咎于世界意识。
他早该明白的,五条悟在他的手下一直没死,并不是他没机关算尽,而是不被允许。
五条悟看着月彦面上一闪而过的悔意,却不是面对他的,在于那双猩红的瞳孔对视间,里面迸发出来的情绪是极端的恨意与轻蔑。
五条悟被这恨意刺得一愣。
但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他粗暴地将无惨的双手死死禁锢在头顶。体型的压制捆得月彦根本无法挣扎动弹,甚至连分毫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五条悟微微俯身,凑近无惨耳边,声音很低,带着偏执的狠劲。
“不是想看着我死吗?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永远呆在我的身边,失去了任何一切的反制能力,我死你也死,这样怎么样?”
无惨听着,顿时瞪大了双眼,他接连着摇头,不可置信看着五条悟动作。
话音落下,五条悟抬手,赫直接横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