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08 隔着纸巾亲吻
霍焰像是装作不在意一般，将抽到的冒险卡牌直接扔到了左侧。
也就是谈希听的面前。
谈希听扫了一眼这张卡牌。
就像沈见和说的那样，大冒险的内容刺激但并没有很过分。一层纸巾隔在中间，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亲吻。
至少，在霍焰说完大冒险的内容后，那些被学生会成员带来的另一半则目不转睛地盯着霍焰。相比身边的伴侣，霍焰又帅气又有钱，眉眼之间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矜贵。
他们很乐意同霍焰做一次这样的冒险。
沈见和将手里的扑克牌旋出一串流畅的花切，纸牌翻飞间带出细碎的风声。紧接着他开始发牌，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次，每一张牌精准地滑到对应的人面前，连落点都分毫不差。
谈希听看到了自己的牌：红桃A。
“那我开始选牌了。”霍焰拉长了语调，他的状态很松弛，像是并不在意自己会抽到谁。
在霍焰做出这样的宣告后，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霍焰的身上。
“那我抽红桃A作为我的男朋友。”男朋友。
这三个字从霍焰嘴里说出来，带着点玩味。他没有刻意加重语气，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舌尖上滚过一遍才落下，透露着无端的暧昧。
在霍焰说出这句话后，周围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低头看向自己的牌面，随即眼中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不是自己。
他们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企图寻找到这个幸运之人。
“红桃A，是我。”
谈希听翻转了牌面，当一个大大的红心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谈希听能感觉到各种各样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仿佛被推到了聚光灯底下，四面八方的目光看得他密不透风。
在谈希听站起来的时候，张远封像是才意识到了什么，握住了谈希听的手腕。
谈希听垂眼看向张远封。
“张远封，有什么要对谈希听叮嘱的吗？”沈见和看似在询问，但张远封却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一旦他让谈希听拒绝对方，那么他就会得罪霍焰。
他会得罪霍焰吗？
他当然不会。
张远封只能安慰自己，只是隔着一张餐巾纸，并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霍焰的眼光这么高，怎么会看上别人的男朋友。
抱着这样的想法，张远封只能松开谈希听的手腕。
也因此，他也没有注意到沈见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别人不了解霍焰，他还不了解霍焰吗？
别看霍焰现在装得一本正经、无所谓的样子，但凡张远封真站起来说他和谈希听不玩了，霍焰肯定比谁都急。
果然，霍焰垂眼，将面前水杯里的水喝完，随即直起身来。
霍焰直接从面前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动作随意而又自然。他捏着纸巾，微微倾身转头看向谈希听。
骤然拉近的距离几乎将谈希听裹进对方的气息里，这一回他清晰地感知到霍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悬殊的身高差拉开自上而下的俯视角度，那道目光沉沉锁着，落点牢牢停在他柔软的唇瓣上。
“那男朋友——”
霍焰将纸巾悬空放在了两人之间。谈希听抬眼，看到了那张纸巾。
那层纸巾薄得几乎透明，灯光穿过时能隐约看到纸巾另一侧霍焰的轮廓。
“纸巾我准备好了。”霍焰说，或许是因为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些许低哑，“你要不要主动一点。”
霍焰的声音并不大，但在这样的距离里，几乎可以算得上暧昧的私语。
谈希听抬起眼。
他的目光越过纸巾，对上了霍焰的视线。
近。
太近了。
纸巾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了一下，不知道是被谁的呼吸吹起，又落下。
霍焰其实没有耐心，但对谈希听，他愿意等一等。
只不过，他还是没忍住微微向前倾，低声说道：“毕竟你真正的男朋友让你听我话。”
这是张远封同霍焰打招呼时，顺带嘱咐谈希听的一句话，如今却被霍焰拿来利用。
谈希听眨了眨眼，在周围的起哄声里，他朝着纸巾越来越近，最后他的唇堪堪停留在纸巾前方。霍焰轻轻吹一口气，那纸巾便会完全同谈希听贴合。
霍焰将手臂靠在谈希听身后的椅背上，从远处看，就像是霍焰揽着谈希听的肩膀一样。
他并不想吓到谈希听。
霍焰：“不用紧张，就当纸巾不存在。”
就当纸巾不存在。
这句话落在耳朵里的时候，谈希听反而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了那张纸巾的存在。
它太薄了，薄到就只像是一个借口。
霍焰那双深色的眼睛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瞬。极快、极隐，像是火星落在了深水里，只来得及亮一下就被迅速吞没。
下一刻，霍焰动了。
他没有再等。
他举着纸巾的手微微前送，同时自己也往前倾了最后那一点距离。
纸巾彻彻底底地贴上了谈希听的唇。
纸巾的触感干燥而又细腻，但透过那薄薄的一层，谈希听能清楚地感受到属于另一侧的温度。
温热、柔软，带着一点微妙的压力。
但很快，谈希听察觉到了不对。
一点湿润顺着那薄薄的纸巾开始蔓延，一点点浸透白纸，模糊了两人之间仅存的隔阂。
谈希听这个时候，才想起来。
在拿纸巾之前，霍焰喝了水，水渍停留在唇瓣的表面，并在此刻被面前那薄薄的纸巾吸干。
霍焰的心思其实昭然若揭。
谈希听假装不知道，他只是配合着抬起眼，看向霍焰。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霍焰的呼吸好像在此刻乱了一下。那混乱的呼吸尽数扫在谈希听的脸颊，裹挟着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
在霍焰贴上来的那一瞬间，那些群众便自发地进行倒计时。谈希听甚至还能听到，张远封的声音穿插在其中。
谈希听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因为他知道，他和霍焰间隔的那张纸好像破了。
他能感觉到这一点，霍焰自然也能感觉到。
这也意味着，等到十秒结束后，所有人都将知道这一切。
霍焰没有太过急于求成，他很克制，没有过分越界，就好像这一切的发生都只是一场简单的意外。
“还有五秒。”
“五、四、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