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宾客
萧府。
“你要去看看吗?”
面对文管家的询问,萧驰片刻都没犹豫:“没必要。看好卦门的那位,别让他再溜出去了。”
文管家一一应下。
寻芳阁中,谢枕安提心吊胆地使尽手段回到萧府,好在萧驰此刻还被困在宫中,要是这位二皇子下令让一群小厮死守寻芳阁,那他今夜可就回不来了。
回到屋内,那位几个时辰前紧急被楼主安排来做替身的观海楼下属连松了好几大口气,“贵客您总算是回来了!晚上管家来敲了好几次门,属下会些伪声,替您遮掩过去了。”
平日里有朝云出面,观海楼情报组织上下的人都没见过谢枕安这张脸,为了方便,朝云就给自家主子安排了个贵客的身份,面对每年都送千两银子大顾客,观海楼上下自然是能力范围内有求必应的。
谢枕安顿时由衷佩服起朝云弄月在招揽人才方面的能力,他当初在大漠里把这两位沧海遗珠救出来的时候,也不会想到后面竟会变成如今的光景。
目送员工从屋檐离开,谢枕安欣慰地收回目光,胡乱洗漱了一番后总算在床榻上倒了下来。
他盯着床顶,明明身体已经十分疲惫,却依旧清醒和在意着……某些事,和人。
半晌,谢枕安搓了搓自己的脸,翻身裹上小被子,贴着小枕头渐渐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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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前,宫中。
季行流行礼跪下:“陛下,幸不辱命,这就是那本被拍卖的兵书。”
魏福全用托盘把刚才还在拍卖会上争相竞价的宝藏兵书呈到皇帝面前。
然而萧元瀚却挥了挥手,并未第一时间翻看,反而面露疲意:“放下吧,你们都给朕退下。”
魏福全了然低头,和季行流双双退出殿外。
空旷的殿内,萧元瀚的目光控制不住地移向那部兵书。
文昭舒留下的兵书,一部手稿而已,却轻而易举地拍出天价,他从前怎么没发现,这盛京世家的人都这么出手阔绰?
萧元瀚的目光寒意刺人,文昭舒……又是文昭舒!
萧元瀚绝不承认他会惧怕一个女人。
但他却一反常态地让季行流直接用强硬手段把兵书带了回来。
因为他没办法承受任何风险。
万一这部兵书落到其他人的手中,万一它真的能帮一个人筹谋大业……萧元瀚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这是他的妻子,他知道文昭舒有多聪明,甚至聪明到了可怕的地步。
相貌美艳,才华横溢,横溢到……甚至盖过了他的风头。
他明明才是当时几个皇子中最有能力的一位,但先帝却偏偏看中文昭舒这个女人,而忽略了他们这些亲生儿子,甚至还想破例让她以女子之身加官进爵,真是可笑。
但她却死了。
好在她死了。
纵然有些可惜,但他可是皇帝。
既然死了,那就纳个相似的召入宫不就行了?
文家人屁颠颠地给文微改名添字昭微送进宫,一个好看的、愚蠢的、相貌与她有三分相似的女人,重新成为了他的皇后。
而他萧元瀚,才是赢到最后掌控一切的人。
皇帝长抒一口气,像是在庆幸,又像是在得意。
他起身召人:“走,朕今晚去看看皇后。”
栖鸾殿内。
帝后已经就寝。
文昭微靠在皇帝身侧,低声道:“皇上,臣妾今日罚了萧驰三十鞭,会不会太过了些?”
萧帝眼中划过不耐,“三十鞭而已,他能捡回一条命,还是靠着你这个姑母和轩儿求情,他屡次冲撞你,你也是该好好立威,怎么能总让一个小辈、还是犯了大罪的废人爬到头上?”
见皇帝对萧驰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厌恶,文昭微总算是放下了些心,“还是萧郎你有办法,我白日想着驰儿毕竟是姐姐的孩子,见他受伤总于心不忍,如今他即将大婚,婚约对象还是那位传闻中的卦门神算公子,想必定然一表人才,想必姐姐知晓了也会欣慰的。”
“皇后。”
“朕说过,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起她。”
萧元瀚的声音忽然有些沉,显然已有了不悦。
好在季行流成功给他把那部兵书带了回来,否则在此刻听见这话,他怕是要压不住怒火。
萧元瀚转身掐住文昭微的脸,警告道:“萧郎这个称呼朕也不喜欢,以后别喊了。”
兴致已散,他索性披衣起身,离开前瞥了一眼惊惧的文昭微,顿时更加失望:“有功夫给你的儿子谋权,不如多花点心思在他的课业上。”
文昭微狼狈地靠在床前,眼神中充满了嫉恨,殿外遥遥传来太监的声音,说的是——“摆驾安延宫。”
文昭微狠狠一锤床榻,指节都用力到泛白。
……
月落日升,莺啼草摇。
比起第一日初到盛京时的慌乱和疲惫,谢枕安接下来的两日日子过得不可谓不滋润。
文管家每日变着法儿地给他送盛京各色美食和新奇物件,像是怕他无聊似的,但只有一个条件——
“公子舟车劳顿,大婚将至,还是在府中多多休息,养精蓄锐为好。”文管家面不改色地提醒。
那就是不允许他出府。
谢枕安微笑。
枉他前两日还庆幸过萧驰人在宫中禁足,管不到府中的他。
于是原本带着小师弟逛逛盛京的计划也彻底泡汤,谢枕安用木鸢传信朝云让他带人玩一圈后抓紧把人送离盛京,也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说今晚就能走,绝不会碰见他的大婚。
谢枕安乐得清闲,重归咸鱼本质,就这样又胆战心惊但无动于衷地瘫了一天。
时间瞬息流逝,转眼终于到了大婚当日。
这场荒谬的婚礼偏偏被办得热闹盛大。
天家婚事,盛京城中除了萧府的红色装点外竟然没有一丝喜意。
没有迎亲,没有出嫁,没有新娘。
甚至连主人公之一都还在禁足中。
宫中,魏福全端着喜服敲开清音阁的门。
这几日,送进清音阁的食物连维持基本的温饱都不够,只能说是让人死不了的程度,但萧驰早就适应了这样的折磨,比起从前被连着困了月余的经历,这次只不过是三日罢了。
魏福全看向面前的年轻人,生病加缺食让他的面上的棱角更显分明,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哪怕只是对上眼神,都让人心惊不已。
他把喜服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对萧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