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十字架上的殉道者
白以故置身于悬浮的胶片之中。
右边的胶片播放的是一所名为“灰兔学院”的学校所发生的一切。
灰色兔子需要美丽,且是不惜以残害身体为代价让自己变得更加美丽。
到了一定年纪则会被狐狸挑选带走。
谁也不知道她们会经历什么。
她们没有读过书,她们唯一知道的就是如何让自己更美丽、更懂得讨好。
左边的胶片则是“圣兔学院”。
白色兔子们穿着圣洁的长袍,她们不需要让自己变美,但她们要学习如何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得体。
她们不能露出大片肌肤,否则会被视为放荡不忠。
她们被当做“妻子”培养。
且会在未来成为“母亲”。
不论是圣兔学院还是灰兔学院,都有早早的门禁。
夜晚还在外游荡的兔子不是纯良的兔子。
会被狐狸剥皮吃肉、吞噬殆尽。
白以故眉头微蹙,尝试着在虚空中移动。
最后,她飘到两卷胶片交错的位置。
那是星辉和乐乐的第一次相遇。
郁结的白袍少女翻墙翻出了圣兔学校,遇到了遥遥眺望着这所学校的乐乐。
乐乐十分意外。
在兔子的世界里,只有被分配到这两所学校的命运。
在她眼里,圣兔学院是她最憧憬的地方。
这里的学生都是优雅得体的,怎么会有兔子翻墙出来呢?
圣兔学院的白色兔子无疑是更高贵的。
乐乐也想成为高贵的兔子。
她小跑上前,和白袍少女对话。
胶片的画面切换地越来越快。
白以故看到,名为星辉的白袍少女,写了一出话剧——《白雪公主》。
讲述的是白雪公主如何称王的故事。
后来她的书被焚毁,被圣兔学院的老师指责思想不端。
白以故继续往前,却在某一个节点突然坠落。
强烈的失重感席卷而来。
白以故坠落到一卷胶片中。
她抬眼,看到了星辉。
不再是少年的模样,她看起来二十来岁,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衣。
白以故站在人群中,看到星辉高高举起手。
在血与火光之中。
战斗开始了。
星辉聚集了第一批站出来反抗不公的人。
游行、示威。
她们在一个只有狐狸还在享乐的夜晚,冲破了这栋森严建筑的束缚,将自己的身影填满大街小巷。
她们的高呼着、呐喊着。
声音被风送往更远的地方。
狐狸们出离地愤怒起来。
它们要杀了这群该死的兔子。
它们伸出尖牙利爪,准备给这群兔子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兔子嘛,懦弱又无能。
只要稍加管教,吓唬吓唬,她们就会溃不成军。
白以故在人群中,看着最前方那个一往无前的黑色身影。
夜空之中,繁星璀璨。
她高举着手中的火炬,浸润在亘古不灭的星辉里。
“我知道,我手里没有武器,我们从一开始就被剥夺了学习制造武器的权利。”星辉无畏地看着前方露出獠牙的狐狸。
“我们看起来弱小,只是因为从未有资源向我们倾斜。”
“但今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们死了,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我们站起来!”
兔子动了,狐狸也动了。
兔子抱着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决心,与狐狸的尖牙碰撞起来。
火光蔓延。
有兔子被咬死。
也有狐狸被烧死。
白以故尽量保全着己方阵营的安全。
死亡的阴影在所有人头顶蔓延。
白以故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焦灼起来。
她抹了抹脸上迸溅到的鲜血,有些杀红了眼。
从上25路公交以来所感到的不公,再加之血腥气激得她丧失了部分理智,让她越杀越上头。
她的勇猛逐渐引起了星辉的注意。
星辉眼中燃起欣赏与骄傲,仿佛在说:我就知道兔子是勇敢强悍的。
然而,哪怕她们再能打,也寡不敌众。
最终,死伤的兔子越来越多。
星辉退后了几步,握着白以故的手腕,露出了一个决绝的笑容:“这位朋友,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今天这一战,我们注定会死,但我们并没有败。”
“兔子也可以杀死狐狸,兔子也可以离开那两所学院、离开狐狸的居所,走向大街小巷,走向任何地方。”
“这位朋友,我需要你将我们的消息带回去。”
“告诉所有兔子,狐狸没有她们想象中的那么强大,那么坚不可摧!”
说罢,星辉将一张纸条递给了白以故。
“这张纸条,请你交给灰兔学院的乐乐,她会在校门口等待着我的消息。”
星辉交代完,将她往后一推,随即再次加入战场,正面迎战。
白以故目光复杂地看了她最后一眼。
随即,夜幕消散,战火渐熄。
胶片中的世界分崩离析。
她听到的最后的声响是狐狸愤怒地表示要活抓组织者,钉死在十字架上,公之于众,以儆效尤。
白以故再次回到了那所已然破败的圣兔学院。
视野左上角仍旧是猩红闪烁着的倒计时。
【00:03:12】
白以故垂眸,看向手中的纸条。
【乐乐,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与你通讯了。旧的秩序需要被打破,新的秩序必将会重建。我愿为我信仰的事业付出一切,包括生命。我唯一的遗憾是没有与你再见一面。乐乐,不要为我悲伤。我会化作永恒的星辉,在天上、在水里、在你心中,永远永远,与你同在。】
【致理想、致信仰】
【兔子主义的星辉永不陨落。】
……
【叮——】
【检测到获得关键线索:一颗手工缝制的星星】
【支线任务进度已更新】
【当前进度:4/5】
白以故压下心头的叹息,抬眼扫视了一圈。
原本教室里的红色兔子都在毛绒星星的金芒下蜕变为白兔。
但教室外还不断有红色兔子涌进来。
白以故淡淡看着它们:“你们认识星辉吗?”
红色兔子的攻击动作停顿了一瞬。
白以故高举起手中的星星和纸条:“她带回了胜利的消息。”
“兔子杀死了很多狐狸,在没有尖牙利爪,没有掌握武器的情况下,仍然杀死了很多狐狸。”
“所以,我们从来不是弱小的。”
手中的星星迸发出更耀眼的光辉,让涌进来的红色兔子纷纷褪去颜色,变得归为纯白。
白以故边说边往外走。
时间不多了,她必须尽快找到乐乐。
走到走廊时,白以故往外看了一眼,笼罩在圣徒学院外的黑色浓雾不知何时已经散去了。
学校外,站着一个人。
白以故稍松了口气,连下几层台阶,走到学校之外。
白色兔子们没有动,它们站在玫瑰花旁,目送着白以故的离去。
【00:01:45】
倒计时最后一分钟。
白以故走到被迷雾覆盖着脸的乐乐面前,将纸条递给了她:“这是星辉托我给你带的消息。”
乐乐接过纸条。
她将纸条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随后流出两行清泪。
“我知道了,谢谢你。”
乐乐的声音变得不再软弱犹豫,她语调坚定,掷地有声,在某一瞬间就像是星辉站在这里。
“我会动员灰兔学院的学生,团结一切力量,完成她未竟的事业。”
下一瞬,老旧电视机的画面滤镜褪去,破败陈旧的建筑恢复如初。
鲜花簇拥着两所学院盛开。
在悠悠拂过的长风中,乐乐脸上覆盖的迷雾终于消散。
在看清她脸的一刹那,白以故瞳孔猛缩。
【叮——】
【检测到获得关键线索:合照中缺失的面孔】
【支线任务进度已更新】
【当前进度:5/5】
【支线任务「十字架上的殉道者」已全部探索完毕】
【任务奖励:10000积分】
结算完成以后,白以故再次被扔回公交车。
她和乐乐仍旧站在去往二楼的台阶上,区别是乐乐的脸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