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喂,不许把这事告诉我姐。”出派出所门的时候,丁亚楠低着头,踢飞了路上遇到的一二三四五颗石子,在蒋今越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才终于喊住了人。
蒋今越面无表情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她:“再说一遍。”
“我知道你听见了。”丁亚楠有点恼火。
“我没听见。”
丁亚楠超级大声:“你别跟我姐说这事。”
“还是没听见。”
“……”
过了会,细若蚊呐的声音响起。
“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丁胜男可以吗?”丁亚楠的声音越来越小,把脸偏开,不看眼前的人,“算我求你了,蒋今越。”
已经晚上十点了,丁亚楠的口红早就掉光,妆也因为刚才的纠纷花了一半,露出她原本的模样来,一个属于十六岁女孩稚嫩又茫然的脸:“之前的事情是我错了,对不起。”
“好。”蒋今越看她,面色平淡,眼睛依旧沉得像湖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不好意思,还有我知。”刚走过来的易峥正好听见这一句,挑眉。看着丁亚楠皱着眉瞪他,他笑,“好好好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哼。”丁亚楠又偏过脸去,这人的给人的感觉过于阳光蓬勃,她不喜欢。
“天黑了,我打车送你们回去。”易峥伸了伸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你们都住在哪?”
临江治安算不上好,前不久还出了桩女孩夜里打车被□□的恶性事件,至今还没抓到人,城里听说这件事的年轻女孩都心有余悸,能有一个男孩作伴当然会觉得安全些。于是,两人都没拒绝。
丁亚楠和蒋今越分别报出了家庭地址,车子里安静了半分钟,如果不是易峥觉得尴尬开口找话,恐怕两人都没打算再说一句话。
丁亚楠先下车,蒋今越抬手看了眼手机,却听见坐在前排的易峥轻轻笑了下:“她在跟你说谢谢。”
蒋今越抬了下头,却什么也没说。反而是易峥迅速地摇下车窗:“下次还是当面道谢吧,今天我就替你转达了。”
哪怕车子已经驶出了几十米,蒋今越坐在车厢里还是能听见从风里传来女孩羞恼的声音,像是叽叽喳喳的小鸟:“你好烦啊!!”
她终于笑了下。
“好久不见。”过了会,易峥回头冲她挑了下眉,算作正式地跟她打了个招呼。
在运动会后他们偶尔会见面,至少那场隔空的象棋对弈还在继续。
上次见面还是因为学校每次都会给期中和期末考的年级前二十拍照片,拍摄时天气变热,房间里开了空调,却没放外套的地方,就只能学生们互相帮忙。
轮到蒋今越的时候,她捏着自己衣服向左右看看,在快轮到她的时候终于向左边的女孩开了口,可人家沉浸于跟好朋友聊天,压根没听到,散漫地靠在墙上的易峥目睹了全场,无奈地主动开口:“给我吧。”蒋今越看了他一秒,如蒙大赦地把衣服递给他。
“好久不见。”蒋今越微微垂眸,“今天谢谢你。”
“谢我干嘛,我也没干什么,感觉你一个人就能搞定他。”易峥笑了下,想起女孩利落的身手,“看不出来,你的身手很厉害。”
那时,车门很快就关上了,男人看自己马上要被扭送到派出所,当然少不了挣扎,但蒋今越一脚压在他的腰上,手臂反手一拧,倒让他用不上力。再加上易峥帮忙和丁亚楠忙里添乱踩了几脚,倒也没多费多少功夫。
蒋今越笑了笑,却没接话。
“抱歉,我开口有点晚了。”易峥的眼光沉沉,夜色倒映在他的眸子里,流光溢彩,“拍到他耍流氓的证据要了点时间,我怕他耍赖。让你害怕了。”
他这么一说,蒋今越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四肢发软,像是冲动的后遗症。
冲动消逝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害怕的。柔软和酸涩同时涌动上来,她习惯了强硬地忽略自己真实的情绪,猛地被人毫无防备地戳穿自己的脆弱,这是从未有过的事。说实话……蒋今越有些不知所措。
还好易峥很快就略过了这个话题。也不知道是易峥天生话多,还是觉得一直不说话太过尴尬,出租车里声音不断,一会问她上次考试最后一道数学大题做出来没,一会八卦她们班那对学霸情侣分没分手。不过蒋今越倒也不觉得烦躁,问什么答什么。
过了一会,蒋今越到了。
“你就住这里啊。”易峥看着不远处的别墅区,笑了下,“离我家不算太远,估计走路也就二三十分钟。”
“好巧。”蒋今越开门下车,跟他告别。
出租车停在了路口,离进小区还有一段距离,就在蒋今越打算刷卡进门的时候,突然听见后面有人喊自己。
“等一下!”
蒋今越迷茫地回头,看着昏黄的路灯下,易峥正向自己跑来,发梢飞扬,带来一阵扑面而来的风。
“这个很好用。”易峥把一个塑料袋塞进了她的手里,紧接着就往回跑,跑了两步却突然回头补了一句,“放心。”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易峥冲着她勾了下小拇指,紧接着就跑回了停着等他的出租车,像一阵为了她短暂停留的风。
蒋今越低头,塑料袋里是一盒治跌打损伤的药膏。她摸了下左肩,练拳的时候难免碰撞受伤,即使是夏天,她也会穿上长袖长裤掩盖异样,旁人只会觉得她是那种因为长期待在空调房里会畏寒的人。这件事实在太过微不足道,连彭雨都没发现。
可是他看到了。蒋今越攥紧了手里的袋子,像是捧着什么珍宝。
*
“第一次见面是哪天来着?”丁胜男喃喃自语,两眼空洞地盯着眼前的手机,最后泄气地往后一躺,“他大爷的,我又不是蒋今越那种记忆力超强的学霸,哪还记得这种事。”
蒋今越的手机密码是四位。
丁胜男最开始尝试着输入了自己的生日,结果是理所应当的失败;紧接着又输入了丁亚楠的生日和失踪的日子,依然失败,这回手机被锁上了。
等了一个小时,丁胜男终于有了再次尝试的机会,再输错一次这手机就要锁上24小时。
“实在不行,明天送到技术科吧,他们肯定有办法。”聂涛无奈地看了眼手表,十分后悔自己多余说的那两句话,“已经凌晨一点半了,还不睡啊。”
丁胜男不想放弃,就好像是接力跑,前面蒋今越跑得好好的,她要是拖累到倒数也太丢人了:“我最后再试一次。”
“没准是我说错了,她压根就没想那么多呢,反正我们总能破解的,无非是花点时间。”聂涛又叹了口气,他有点想把手机抢过来,但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