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7章
明明出门时,一人一狗的关系还好好的。
抬头只能看见小意气鼓鼓的背影,傅砚川叫了小意好几声,小意都没搭理他。
他迷茫地看着小意的身影越跑越远。
不明白自己又怎么惹到了小意。
回到家,比格犬也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定定望着斜前方的位置。
傅砚川在比格犬身侧蹲下,正要虚心请教。
小狗已经扭身蹿了出去,顺着家门前的泥泞小路,一溜烟消失在傅砚川的视野中。
溪石村搬来一户新住户。
面包车停在柏油路尽头,几名送货员正聚在车尾箱卸货,陆陆续续将东西往房子里送。
房子里也很是热闹,清洁公司的员工挤在窄小的房屋里,戴着口罩认真打扫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彼时正值回家吃饭的时间,这大阵势吸引了不少村民围观。
溪石村的村民淳朴热情,已经和新来的住户已经聊上好一阵了。
人影晃动,裴意然站在人群外缘,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只觉得其中有道声音好熟悉。
他仰着脑袋,在空气里嗅嗅,似乎真的在人群里混杂的气息里辨出自己印象里的那一丝。
找准一双□□的空隙,裴意然费劲钻进闲聊的队伍里,七拐八绕,好不容易在最前线探出脑袋。
终于看清新住户的长相。
真的是徐叔。
他面露讶然。
可是徐叔为什么会在这里?徐叔不应该和黎想一起在锦城吗?
看徐叔和村民聊天没注意到自己,裴意然有点着急,嗷嗷吸引徐叔的注意力,拔腿往徐叔身边跑。
还没等比格犬成功迈开腿。
人群中横伸出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动作迅速,兜住调皮的小狗。
小狗的身体被手臂的主人带着向后倒,几秒后被对方提进怀里。
感受到后背贴近的体温,他不服气地仰头,看见傅砚川棱角分明的下颌。
傅砚川在和被自己碰到的人道歉后,才垂下头,低声劝说怀里挣扎的小狗:“小意,不要乱跑。”
他收紧手臂,将比格犬牢牢禁锢在怀中。
裴意然四肢腾空,两条前腿挂在对方手臂上,无法动弹。
徐叔已经转过头看见他,脸上没有任何吃惊的神情,慈祥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笑意,无声打着招呼。
裴意然看看徐叔,又看看正在等他回应的傅砚川。
为了不让傅砚川起疑,还是选择乖乖挂在傅砚川手臂上,和徐叔装不熟。
傅砚川不是凑热闹与人攀谈的性子,原路往后退,缩着肩膀和身旁的人道歉。
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局促,艰难挤出人群,抱着小意回家。
可是徐叔为什么会在这里?
裴意然想不明白,徐叔在这里的话,黎想也要过来吗?
那他还要管傅砚川的死活吗?
难得心里有事,裴意然从傍晚想到深夜,都没想出结果。
如果不是被傅砚川抱回来,他就能直接问徐叔。
裴意然翻来覆去睡不着,踢开挨着身体的毛毯,探头看见傅砚川已经睡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小狗窸窸窣窣爬起身,越过皱巴巴缠成一团的毛毯,站在人类脑袋旁,居高临下盯着他。
盯了两秒,忽地扬起温热的爪垫,在人类脸上拍了两下。
人类的眼睛紧紧闭合,没有任何回应。
小狗严肃绷着脸,忽而低下脑袋,张嘴咬住人类的头发,爪垫抵在凉席上,缓慢向外拉拽。
头皮感到一阵痛,傅砚川被迫睁眼。他睡前吃了两粒药,忽然惊醒药劲还没散,眼皮沉重。
睡眼惺忪撑起身,坐着缓了半分钟,意识渐渐回笼。他看向吵醒他的罪魁祸首,下意识探手过去,摸摸小意的脸,声音比平时更粗糙低沉,“小意,怎么了?”
落到裴意然耳中的声音有点陌生。
他不由得多看傅砚川两眼,很快又理直气壮发脾气,“你还有脸睡!”
听着小意愤怒的叫声,傅砚川熟练地把小意抱在腿上,轻抚小狗的后背,关切问:“是不是不舒服?”
裴意然趴在他腿上,注意力集中在贴在自己后背的掌心。
傅砚川的掌心宽大温暖,安抚的动作温柔缓慢。
他的思绪也被牵引得变得缓慢迟钝,忍不住调整成更舒服的姿势,歪着脑袋靠在傅砚川怀里。
意识迷迷糊糊,裴意然似乎听见傅砚川不明显的轻笑声。
他猛一激灵,但仰脸后发现傅砚川还是刚才那副平和的模样。
他强迫自己瞪大眼睛。
那双铜铃般的眸子就一眨不眨地瞪着傅砚川,试图在傅砚川脸上找出端倪。
“好了小意,睡吧。”
傅砚川耐心哄着他。
裴意然觉得自己的气消得太快,以至于傅砚川对他的怒气产生轻视。
他慢慢从傅砚川腿上爬了起来。
月光透过玻璃窗映进屋内,傅砚川看见比格犬小小的身体离开自己怀里,在床上走动,似乎是在找寻什么。
他不太确定,语气疑惑:“小意?”
话音落下没多时,小狗重新回到傅砚川怀里。
嘴里叼了东西。
蒲扇的边缘抵在傅砚川手背,看他没反应,裴意然又推了他两下。
嘴里叼着蒲扇,他没法命令,只得眼神示意:还愣着干什么。
在小狗的再三示意下,傅砚川终于领悟小狗的意思,从小狗嘴里接过蒲扇,给小狗扇风。
尽管天气预报显示最近几天的气温与前两周相比,没有太大起伏,但体感上要热许多。
家里只有一台无法使用的空调,傅砚川倒是还能接受这份热,但小意似乎很怕热。
依偎在怀里的小狗已经闭上眼睛发出舒适的呼吸声。
傅砚川握着蒲扇的动作一顿,向后躺在床上,慢吞吞调整好姿势,握着扇子继续给小狗扇风。
裴意然早上醒来时还觉得有点冷。
他迷迷糊糊往毛毯里钻,眼睛眯开一条缝,循着冷源,发现床头柜上正对着自己的小风扇。
睡觉前还没有呢。
裴意然盯着这台大红大紫的风扇,腹诽傅砚川糟糕的审美。
他伸出爪子去够风扇的按键,按了好几次,哐啷啷响的风扇终于被关掉了。
比格犬跳下床,先是在屋里巡视一圈,没看见傅砚川便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