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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灰色空间里杀疯了[无限流]》

48. 三维空间(十一)

48三维空间(十一)

褚清子站在废墟中央,脚下的碎瓦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她抬头看着那座气派却腐朽的宅院,门楣上悬着一块斑驳的匾额,上面用金漆写着“褚氏宗祠”四个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孩童的涂鸦,却又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大伯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料子看起来挺括,却沾满了灰尘和霉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抹了过多的发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眼珠子凸出,嘴角咧到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抽搐。

“清子,”大伯的声音比现实中更加洪亮,带着一种刻意的威严,“是你来了,你来得正好。来看看,看看大伯的产业。”

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这座废墟。身后,那些断壁残垣忽然蠕动起来,纸糊的灯笼凭空亮起红光,塑料做的金银财宝从地缝里涌出来,堆成小山。几个模糊的人影从阴影里钻出,穿着不合身的马褂,点头哈腰地围在大伯身边,嘴里念叨着:“褚老板英明!”“褚老板大气!”“褚老板是咱们这行里的这个。”

他们竖起大拇指,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提线木偶。

褚清子看着这一切,胃里泛起一阵恶心。她想起现实中那个大伯,那个满眼满嘴都是抱怨,对她的人生指指点点,却又在提到钱时眼睛发亮的男人。那个总是抱怨世道不公、怀才不遇,却从未真正努力过,只会把失败发泄在家人身上的男人。

“大伯,”褚清子没忍住,“这些都是假的。”

大伯的脸抽搐了一下,他放下双臂,那些“下属”立刻停止了动作,僵在原地,像被按了暂停键。

“假的?”大伯向前走了一步,地上的塑料金银被踩得咯吱作响,“清子,你懂什么假的吗?你爸欠我一辈子的债,那是真的。你婆婆住着那栋老房子,本该是我的,那是真的。我这辈子本该飞黄腾达,却被你们这些累赘拖累了,这也是真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废墟随着他的情绪震动,更多的纸灯笼从天上掉下来,燃烧着,却没有温度。

“你爸是个废物,赌钱,喝酒,把家败光了。你妈也不要你了,因为你是个丫头片子,不值钱。你婆婆偏心,把房子留给你,却不给我这个长子。”大伯的脸扭曲着,那些发油开始融化,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像黑色的泪,“可只有我,只有我才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我做生意,我借钱给你爸,我维持着褚家的体面。我本该是有钱人,本该被人尊敬,本该住在大宅子里,前呼后拥!”

他身后的“下属”们又开始动了,这次他们转向褚清子,那些模糊的脸上裂开嘴巴,齐声说:“不懂感恩。”“白眼狼。”“累赘。”

褚清子攥紧了拳头,以前,这些话会像刀子一样割她。以前,她会低下头,咬着嘴唇,把眼泪吞进肚子里。

但现在不一样了。

其实,早就不一样了。

“大伯,”褚清子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被欲望烧红的眼睛,“你做生意,几次失败,是因为被人骗了,是因为自己贪心。你借钱给爸爸,不是帮他,是因为你想控制他,想让他永远矮你一头。你来家里,不是维持体面,是来看我们还能不能被榨出最后一滴血。你每次来都要提那栋老房子,不是因为那是你的,是因为你这辈子都没有真正拥有过任何东西,所以你嫉妒,你疯狂,你把所有的不甘都发泄在比你弱的人身上。”

大伯愣住了。

废墟的震动停止了,纸灯笼悬在半空,像一个个凝固的血滴。

“你……你胡说什么!”大伯的声音尖利起来,他身后的下属们发出嘶嘶的声响,“我是长子!我理应继承一切!那栋房子,那些钱,那些尊敬,本来就应该是我的!是这个世道对不起我,是你的婆婆对不起我,是你那个死鬼爸爸对不起我!”

“不,”褚清子向前走了一步,碎瓦在她脚下裂开,“是你自己对不起你自己。”

大伯僵住了。

“你一辈子都想成为有钱人,想被人尊敬。可你从来没有想过,尊敬是要靠行动赢得的,不是靠辈分,不是靠嗓门,不是靠欺负孤儿寡母。”褚清子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清晰而坚定,“你借钱给爸爸,然后逼他写借条,利滚利。你来家里,婆婆给你做饭,你挑三拣四。我考上大学,你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你最后……还害死了婆婆。大伯,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人尊敬?你这样的人,就算有了钱,也只是一个有钱的可怜虫。”

“闭嘴!”大伯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他身后的下属们瞬间破碎,化作漫天纸屑。他朝褚清子扑了过来,那张扭曲的脸放大到占据了整个视野,“你这个小杂种!没有你爸,没有你婆婆,你什么都不是!你敢这样跟我说话!我是你长辈!我是你大伯!”

褚清子没有躲。

她看着那张扑过来的脸,看着那上面堆积了几十年的自卑、贪婪和暴怒,突然感到一阵悲哀。不是为自己的悲哀,是为眼前这个男人的悲哀。他一辈子都在追逐一个影子,却从来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你的欲望,不是我的枷锁。”褚清子轻声说。

大伯的手在距离她脸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你的失败,也不是我的责任。你的贪婪,不是我要偿还的债务。”褚清子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再怕你,大伯。你只是个欺软怕硬的可怜人。在现实世界里,我躲着你,是因为我不想让婆婆为难。但在这个世界里,在这个由你的欲望构成的废墟里,我没有任何理由退缩。”

她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轻轻推了大伯的肩膀一下。

那轻轻一推,却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

大伯的身体开始颤抖,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想要抓住一切的手,皮肤正在变得透明,露出底下的虚无。他身后的宅院开始崩塌,纸糊的墙壁剥落,塑料的金银融化,雕梁画栋露出了朽木的本质。

“不……不可能……”大伯跪倒在地,中山装变成了破布,头发上的发油干涸成灰,“我是褚老板……我是有钱人……我……”

“你谁都不是,”褚清子看着他,声音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你只是一个被自己的欲望吃掉的人。”

大伯抬起头,看了她最后一眼。他的身体像沙雕一样坍塌,化作一地灰色的尘埃,被风卷起,吹向废墟的深处。

整座宅院在轰鸣中倒塌,那些虚假的繁华,那些纸醉金迷的幻象,全都化作了飞灰。褚清子站在废墟的中央,四周只剩下断壁残垣,和一地潮湿的霉味。

她通过了第四个锚点。

脚下的地面再次塌陷,这一次,她没有恐惧,只是闭上眼睛,任由身体下坠。

再睁眼时,她站在婆婆的灵堂里。

只是屋子的陈设有了不同。白幡从房梁上垂下来,密密麻麻,像是一片苍白的森林。烛火在四周摇曳,却没有温度,火光是一种诡异的青白色。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腐朽混合的气味,浓烈到让人窒息。

灵堂正中央,摆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棺材上没有照片,只有一块空白的牌位。牌位前面,一个穿着黑色旗袍的女人正背对着她,跪坐在蒲团上,慢条斯理地往火盆里扔纸钱。

女人的动作很优雅,脊背挺得笔直,肩膀的线条透着一股刻薄的端正。即使不回头,褚清子也知道那是谁。

“姑姑。”

女人没有立刻回头,她把最后一张纸钱扔进火盆,看着火焰腾起,才缓缓站起身。

她转过身来,那张脸和记忆中一样看人的时候总是微微眯着,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挑剔。

“清子,”没想到,这里的姑姑声音比现实中更加尖利,像是指甲刮过玻璃,“你终于找到了这里。”

褚清子看着那口空棺材,看着火盆里未燃尽的纸灰,突然明白了这个锚点的考验是什么。

前两个锚点,是让她面对爱与自我。第四个锚点,是让她面对贪婪与压迫。而这第五个,最后一个锚点,是让她彻底斩断那些以亲情为名的勒索,彻底告别那个被道德绑架的自己。

姑姑的眼睛眯了起来,她绕着褚清子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估价的商品。

“清子,你是找来赎罪的吗?”姑姑冷笑一声,那笑声在灵堂里回荡,激起一阵阴风,白幡剧烈摇晃,“你从小到大,吃我们家的,用我们家的。你大伯借给你爸多少钱?我帮衬过你婆婆多少次?你小时候那件红棉袄,还是我从你表弟穿旧的里面挑出来的。你这个白眼狼,现在说你不欠?”

“红棉袄阿,”褚清子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我当然记得,那件棉袄袖口磨破了,棉花都结块了,你拿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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