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主公很忙(六)
“文安!”顾臻晚从一旁的假山石中冲出来,几人合力也没能将其拽住。
她气势汹汹冲上前头,质问:“你是不是疯了?”
孙玉笙连忙冲上来捂住这丫头的嘴,脸色却也不太好地叫道:“殿下。”
池瑾瑶则是呆呆地看着那一地残渣,耳鸣阵阵,久久没有动弹。
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终于停歇,苏蓉蓉却还是头晕,她感觉到自己几乎无法思考,也无瑕顾及任何人的质问又或者是敢怒不敢言的怨。
她只是说:“我累了。”
说完便转身要走。
池瑾瑶从后面冲上来,不顾顾臻晚等人的阻拦,第一次有些不管不顾地抓住了苏蓉蓉的手。
她眼眶有些红,手也控制不住地发抖。
可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殿下,您说得……是气话,对吗?”
她始终死死盯着那个背影,几乎要将苏蓉蓉看出个窟窿来。
眼眶发酸,池瑾瑶轻轻眨了一下,泪珠便不听话地滚了下来,她祈求苏蓉蓉回头,像以往无数次那样,轻轻又或者重重弹她的脑袋,说:傻子,又叫我骗到了吧?
那人终于动了,她扭身,一根根掰开池瑾瑶死抓着她手腕的手,面无表情看她。
“本宫的话说得够明白了。”苏蓉蓉闭眼,“本宫会为你安置好住处,出宫后你就自由了……”
“我不要。”池瑾瑶无措地看她,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殿下,我不要,我不想要出宫,也不想要自由,我只想跟在你身边,我,我答应过皇后娘娘,会守护你一辈子的——”
“我没同意过。”
苏蓉蓉打断她的话,上前走了几步,轻轻闭眼。
随后她抬脚,在那一地残渣中碾了碾。
“池瑾瑶,本宫不需要你,你知道吗?”
苏蓉蓉深吸一口气,怕自己说到一半会无法呼吸。
“第一次见你,本宫就觉得你是个傻子,一点也不听话,不好看,也不乖巧。后来只是救了一次,本宫就被你缠上这么多年——”
“真的太累了,本来以为陪你装装也没什么,可本宫如今乏了,不愿意再装下去了。”
她重新走回池瑾瑶面前,站定,对上她的眼睛,强迫她必须看着自己。
“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池瑾瑶的眼珠僵硬地转了转,眼泪珠帘一般落下。
苏蓉蓉感到心脏传来一阵刺痛,让她几乎要无法呼吸。
不要哭了,她在心里说,不要再哭了。
“苏蓉蓉!”顾臻晚吼道,“亏我以为你是什么好人,你装了这么多年把我们所有人都骗过去了,我们都被你耍的团团转,很有意思吗?”
“顾臻晚!”苏蓉蓉红着眼,扭头看向她,神色麻木,“直言本宫名讳,你是活腻了吗?”
“你……”顾臻晚被她的威吓震慑住,僵在原地,久久没敢动。
她自打入宫为公主伴读,整整五年,顾臻晚从未见过苏蓉蓉在她们面前摆公主架子。
平日嬉笑打闹惯了,她差点忘记面前的人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是封号“文安”,唯一以皇储标准培养的公主殿下。
她说要砍了她顾臻晚,说不定真是抬抬手指的事。
孙玉笙松开了钳制住顾臻晚肩膀的手,上前走了几步,走到两人面前。
“你有什么想骂的?一并说了罢,今夜之后,本宫不会再记得。”
苏蓉蓉偏开脸不去看她。
孙玉笙却没说话,上前一步揽着她道:“殿下,您需要冷静一下。”
说着,她回头冲顾臻晚使了个眼色,拉着苏蓉蓉离开了。
顾臻晚被那威吓兜头泼了一盆凉水后也冷静下来,点点头也要拉着池瑾瑶离开。
可对方却倔强地不肯动,始终盯着那道背影。
“先走吧。”顾臻晚没想到自己那火爆脾气有朝一日也劝起了别人,“你在这儿站上一夜又有什么用处?”
似乎是被最后一句话戳中,池瑾瑶有些迟缓地动了一下,随后推开顾臻晚,蹲在地上一点点捡着细碎的渣滓。
顾臻晚瞪大了眼僵站原地,她想,她不知道苏蓉蓉怎么了,如今也不知道池瑾瑶怎么了。
一夜之间,所有人似乎都疯了。
就像她试图劝阻,池瑾瑶也着魔了一般继续捡着。
到了坤宁宫后,孙玉笙不便进去,便在门口与她作别。
失神良久的苏蓉蓉却将她叫住,愣愣说:“玉笙,你不想骂我吗?”
孙玉笙脚步微顿,随即轻笑了一下,回过头看她:“殿下说笑了,您金尊玉贵,玉笙不敢造次。”
“臣女告退。”
苏蓉蓉独自站在萧瑟的寒风中,她抬头看,天上星子稀疏,这才想起不知不觉已经过了霜降。
马上就又要到她的生辰了。
往年生辰,池瑾瑶总是变着法地逗她开心。
所以她也总会提前好久期待着,等候着那人笨拙地逗自己高兴。
她唇角轻轻扬起,很快又落下。
苏蓉蓉垂下眸,朝手心哈气,搓了搓,终于抬步迈过坤宁宫高高的门槛。
今年的冬天估计会很冷吧,她想。
翌日,苏蓉蓉早早便醒了,是被冻醒的。
她睡梦中踢开了被子,往日池瑾瑶总会惦记着给她重新盖好。
可现在……
苏蓉蓉有些迟缓地起身,穿上鞋子。
窗户忘了关,清早的穿堂风吹过她的衣衫,她冷地裹紧了衣服,小心地绕道屏风后面。
屋中隔着一扇屏风后的那一方矮榻原是池瑾瑶睡觉的地方,可如今那方榻上被衾堆放整齐,像是没人动过。
她……她走得这么快吗?
苏蓉蓉来不及想什么,穿着一身中衣就要冲出门外,却被匆匆赶来的春桃拦住。
“殿下,您怎么穿这一身便要出去?”春桃蹙眉,忙拽着她往屋里走。
将人摁在榻上后,她又去关了窗户,将苏蓉蓉裹紧被子里。
她忧心道:“若是感了风寒可怎么办?”
苏蓉蓉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发酸:“春桃姐姐。”
春桃被她叫得一愣,轻轻应了一声。
“我好像做错了什么。”
“……什么?”
“我是个坏人吧,春桃。”苏蓉蓉自嘲地笑了笑,“小时候,我便总是不听话,害你着急担心,甚至整日担惊受怕要砍脑袋。”
春桃眸色温柔地看她,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奴婢从未怪过殿下。”
“可我其实一直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