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四章 蟠桃成仙
暮色四垂，太阴星为主，周天星辰辉映寰宇。
蔚瑶与哪吒踏着清光，回到人间。
回屋的动静，惊醒了本就没睡的双喜，看到结伴回来的小姐姑爷，她又惊又喜。
“小姐，你们不是白日飞升了吗？怎么就回来了？”
蔚瑶笑她天真：“成仙哪有那么容易，不过也快了。十七年后我就能成菩萨了，再不成也能成个使者，到时候长生不死。”
双喜听她信誓旦旦，也是深信不疑。
或许今日小姐飞天是受菩萨使者接引。
她跪下磕头：“双喜恭喜小姐，到时再不用受生老病死。”
蔚瑶扶她起来，一时间斗志昂扬：“等我成佛作祖，便来度你，也不叫你做个凡人。”
哪吒靠在门外，听她豪气的话，忍住了没笑，眼睛却弯了弯。
在这个神佛常会显圣的世界，双喜不怀疑蔚瑶所说的话。
她能照顾小姐，衣食无忧，从无打骂责罚，已是大造化。
没想到竟是伺候了一尊菩萨，将来再能被度化，实是十八辈子修来的福德。
她立即要跪下磕几个响头，蔚瑶摆手让她免了这套。
“你去给我铺好床榻，今日见菩萨、遇神仙，也该去会会周公了。”
双喜抹了眼泪，应声去铺床。
扭头瞥过一直没出声打扰她们主仆陈情的哪吒，蔚瑶今天见了这么多大世面，也没忘记跟他算账。
“你今天哪去了？不跟我说，叫我好等。”
“正是这西游之事，玉帝有旨，让我不要阻碍插手凡间之事。”
蔚瑶噤了声。
玉帝召回，确实是大阵仗，但还是再三申令，下次离开要跟她说。
哪吒点头答应。
他本等在门外，只待她收拾好。
菩萨忽然云上呼唤，叫他现身一叙。
他念及在天上也可将地上人放在眼皮下，便不想坏她兴致，打算快去快回。
谁知玉帝紧接着传诏，只来得及丢下一件法宝护佑她。
事出有因，却也是他失约，叫她久等。
哪吒垂敛眉目，细细思忖。
从来似火张扬，对天地也无拘无畏的少年，得出结论——确实错在他。
既是错，理应往后杜绝。
于是他以哪吒真名许下承诺：“往后天涯海角、九幽碧落，但凡哪吒要离开半步，必先叫你蔚瑶知道去处，不再叫你空等。”
蔚瑶自然感觉到他的真心实意，喜笑颜开，晶亮莹澈的眸光，软软地落在他身上。
如今一个要西行求佛，一个已显露真身。
无论是神，是人，还是佛，他还是他，她只是她。
此时此刻，他们觉得更加贴近彼此的心。
二人面对面立着，烛火摇曳下，情意缠绵。
直到双喜铺好了床榻，出来内室。
哪吒才是缓缓收回眼神，轻声道：“正好有一事我今夜去办了，明日再来与你相会。”
蔚瑶白了他一眼，整得跟他俩私情幽会似的。
她也着实困了，由双喜服侍褪下衣裙，净身洗面，上了床榻。
注意到没被哪吒收回，整齐叠放在榻边的混天绫。
蔚瑶伸出手，抱起红绫，一起缩回被窝。
在夜色下晕出柔光的三枚柳叶，则放在枕边。
有这两件法宝护身，这人世间再没有比她更安全的了。
尤其是这混天绫，蔚瑶粉面带笑，抱在怀里蹭了蹭，美滋滋地闭眼，很快便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蔚瑶迷迷糊糊地醒来，感觉手里攥着什么。
她一个激灵掀开被子，混天绫散乱缠在四肢。
再掀飞枕头，三枚柳叶还安稳地摆在床榻上。
“是真的！不是梦哇~~”
蔚瑶卷着红绫，在床上翻滚。
经过一夜，兴奋欢喜反而像发酵的美酒一样，让她整个人都晕乎乎、乐滋滋的，哼起了小调。
十七年后她就是神仙啦，青春永驻，长生不老，没病没灾。
她不成调的小曲似还唤醒了外面的雀鸟，啄了啄门窗。
蔚瑶心情大好的亲自起身，推开窗子。
她这间绣阁是宅院里占地最好的，屋外内院有四时不败的奇珍异卉。
这时节秋菊紫薇开得正艳，朝霞映日，正是一天最好的时辰。
然而这一切都比不过窗外的少年郎。
他一袭朱红锦衣，墨发简单用发带绑起，浓黑眉眼，面容却白皙如玉。
三个极致的颜色在他身上碰撞，整个人浓墨重彩，艳极生辉。
他脸上似有若无的笑意，比此时旭日东升的霞光还要明亮。
蔚瑶冲他露出大大的笑脸：“哪吒，你事办好了嘛？”
哪吒藏在身后的手举到了跟前，是一个有巴掌大小、红艳通透的蟠桃。
馥郁芬香扑了满头满脸。
这桃子还沾着晶莹的露珠，分明是刚摘下来不久，透着生机，又像是美玉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蔚瑶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屏息凝神地将目光移到哪吒脸上。
哪吒没让她失望，将桃子随意往她手上一送。
“六千年蟠桃，吃了体健身轻。不然你这小身板，取经路上可熬不住。”
蔚瑶手忙脚乱地接住，生怕摔了这蟠桃。
六千年的，怎么说来着？
三千年身强体健，成仙了道。
六千年的，长生不老。举霞飞升。
蔚瑶咽了咽口水：“哪吒……”
哪吒屈指一弹她的额头，“没出息。”
蔚瑶小心地将桃子放回他手里，扭头往内室跑去。
“我要梳洗打扮再享用这蟠桃！”
唤来双喜，洗漱上妆。
在双喜打开衣橱为她挑选衣服时，蔚瑶举高手臂，挥舞红绫。
“要搭配它做披帛！”
双喜脆声答应。
听闻小姐不用等十七年后，今日就可举霞飞升。
双喜挖空心思，用她这双巧手为小姐梳上双环望仙髻，配上琪草瑶花金丝缠枝花胜，发坠三彩发带。
银白色软缎做底，外罩杏黄色袖衫，桃夭色点缀淡金色渐变长裙。
最后披上赤色红绫，从肩上飘逸地坠在腕间。
蔚瑶对着镜中的自己左顾右盼，眨了眨眼，指尖在胭脂盒上轻轻一点，再于自己的眉心落下一点朱砂红。
画龙点睛，宛如是从壁画走出来的神女，落到了人间。
内室的动静响了好一会儿。
此时太阳渐往东去，晨光从东南来，斜斜穿过雕花门窗，屋内明亮温暖。
脚步声渐起，闻声看去。
盛装打扮后，愈发明艳无俦的少女撞破五色光辉而来，满室光华被她眉间朱色夺尽。
她妍丽玉容，却一片肃穆庄严。
哪吒目光久久停顿。
再看她虔诚得似要上炷香叩拜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