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出府
片刻后，画纸徐徐展开，映入夏侯衍眼帘的是一男一女两个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可爱小人。
一个正鼓着腮帮子大快朵颐，一个则坐在她身旁眉眼含笑，静默注视。二人一吃一看，氛围融洽，仿佛天然带着一股旁人融入不进的气场。
他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冷白修长的手抚上画纸，触摸着纸上小女娃肉肉的脸颊，唇角亦不自觉地勾起。
画纸上的人物虽与他平日所见作画手法全然不同，可他还是立马认出，这画上的一男一女就是他和沈云汐。
夏侯衍眼神依然不离画纸，他一面摩挲着纸面上的小人，一面轻声开口，明知故问：“这上面画的，是汐儿与阿衍吗？”
“嗯。”沈云汐面色微微泛红，却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只尾音有些发颤：“我许久未画了，手生疏了些，你凑合着看吧。”
“谢谢汐儿。”夏侯衍抬眸，语气柔和，勾人的凤眸直直地看着她，带着一股水润：“这幅画很好，阿衍很喜欢。”
沈云汐同他目光相触，瞧见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喜悦，心中不禁生出一丝丝腻人的甜意。
也不枉费她起了个大早，画了那么多张废稿了。
两人目光交汇、相融。
渐渐地，她清透的杏眸泛起一丝迷离，目光在他脸上情不自禁地细细描摹起来。
视线缓缓移到一处，倏地，眉心微皱。
她缓缓伸手，握住夏侯衍胸前一缕湿漉漉的发丝，感受着上面的湿润，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些担忧：“阿衍，为何不将湿发擦干?”
“我去找找沐巾。”
说罢，沈云汐将要起身，却被夏侯衍圈住手腕。
他垂眸看着她，面带笑意，嗓音低柔：“汐儿，无碍的。我一贯如此。”
似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不行。”她回视他，面上神色正经，语气不容置疑：“这个习惯不好，长年累月下去，日后定要头昏难受的。”
她瞥了眼那只圈在她腕上的手，眨了眨眸子示意他松开。
夏侯衍凝视着她清透的双眸，清楚地看见她眼中的坚持。沉默半晌，终是缓缓放开了她的手腕，眉眼含笑：“好。阿衍听汐儿的。”
不多时，沈云汐去而复返，手中拿着几块不大不小的棉布。
走近后，她未曾坐回椅凳，反而走到夏侯衍身后，将棉布搭在他发顶，细细擦拭。
随后，又将发尾处的湿发一缕缕的包裹在棉布中，轻轻按压，吸走水分。动作轻柔至极。
周而复始，棉布换了一块又一块。
期间，夏侯衍坐在椅凳上一动未动，一言未发，安静的由着她擦拭湿发。
沈云汐看着他乖巧顺从的背影，嘴角不禁浅浅勾起，面上蕴开一抹极为恬淡的笑意。
湿发半干，临近结尾，半晌未语的男人忽地开口，嗓音又低又沉，语气莫名：“汐儿待阿衍真好，还从未有人这般细致地帮阿衍擦过发。”
闻言，沈云汐笑了笑，手上动作不停，未曾说什么。只将最后一缕湿发擦干，说了句：“日后，你沐浴完之后，莫要再湿着发了。我可不会每次都帮你擦。”
“好了。”
见他发丝不再滴水，沈云汐将棉布放置一旁，又走去窗边的镜台上拿了一柄小梳折返。
乌木小梳嵌入夏侯衍浓黑的发间，沈云汐一手握着一缕发丝，一手微微使力从发顶缓缓梳至发尾。顺滑极了。
看着手中乌黑泛着光泽的墨发，她不禁偏头在他耳边赞叹道：“阿衍，你的头发又黑又亮，真好看！”
男人身影未动，听见耳畔传来少女脆生生的嗓音后，他微微偏头，唇瓣弯弯，勾起一抹极醉人的笑意：“汐儿喜欢就好。”
沈云汐闻言，羞赧一笑，杏眸嗔了他一眼。随即加快了手上动作，将他一头乌发都梳了个遍，方才罢休。
“大功告成。”
沈云汐将木梳随棉布放置在一处，拍了拍手走到夏侯衍跟前，环抱双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
似是被看得羞涩，男人双颊泛起薄红，瞧着她的那双凤眸更蕴满了星星点点的细碎光辉，耀眼夺目，引得沈云汐驻足其中，移开不半点眼。
她没忍住，走上前几步捧住了夏侯衍的脸，眼里的光亮仿若星辰，语气也充满赞叹：“我家阿衍真好看，我再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人了。”
此时此刻，看着手中的这张勾魂摄魄的脸，她早已忘记了羞涩。情不自禁的想要赞美他。
脸颊两侧被她柔软白皙的双手轻轻捧着，夏侯衍愣了一瞬，浑身肌肉刹那间控制不住地颤栗起来。
随即，她一番赞美之词亦让他心尖止不住的发颤发软，看着他的眼神既温柔又专注。
仿若，他是她捧在手心最珍视的珍宝。
夏侯衍顺势仰头，放任她捧的更紧更深，目光灼灼地、深深地凝视着她，脸颊更是在她手心贪念地蹭了又蹭。
男人身子向前仰了仰，双臂随之缓缓抱上她的腰。见她没拒绝，又得寸进尺的轻轻环着，慢慢收紧。
“谢谢汐儿。”勾人的凤眼微微上挑，看着她的目光似乎含着最纯粹的爱恋，又隐隐带着一丝不自觉的担忧，“汐儿很喜欢阿衍的脸吗？不会觉得阿衍没有男子气概吗？”
不知为何，听见这番话的瞬间，沈云汐竟忍不住生出一股心疼的情绪。她隐隐觉得，阿衍似乎不太喜欢他自己的这副容貌。
感受着手心中轻蹭的力度，沈云汐微微捧高他的面颊，大拇指亦在他面上轻抚了几下。
她没去管腰间骤然圈紧的力道，目光更柔和的看着他，笑容清浅且带着安抚，“怎会?谁说阿衍没有男子气概了？你这张脸无一处不完美，简直是哪哪儿都长到我的心坎上去了。我喜爱极了。”
说罢，又狠狠揉了一把男人的脸，调笑道：“阿衍天生丽质，皮肤又白又嫩，我身为女子见了都羡慕不已。又岂是凡夫俗子可以比拟的?”
话音落下，见男人一双狭长的媚眼微微睁大，怔然且羞涩的瞧着她，沈云汐方才惊觉自己说了何等大胆的话。
她面上泛起潮红，唇瓣张了张，有心想找补几句，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好色。
却见男人敛下眸子，腰间力道更紧了些，嗓音低低地有些含糊：“嗯，只要汐儿喜欢就好。”
沈云汐微愣，不期然间却瞥见他黑发白颈间红得滴血的圆润耳垂。瞬间了然。
她“嗯哼”一声笑了笑，不再去说，转而拍了下他的肩，示意他松开腰间的手，催促道：“那你赶紧去换一身衣裳，今日我带你出府透透气。”
随即又笑着点了点他：“这段时间你一直待在府里静养，估计都闷坏了吧？”
夏侯衍缓缓松开手，目光落在她脸上，隐隐透着一股灼亮的光，像是能把人点燃。片刻后，他唇瓣微弯，极轻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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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城郊外，碧空万里，风景秀丽。
一驾不大不小的马车正行驶在林间小道上，速度不快不慢，大有一副休闲惬意之姿。
修长冷白的手微微掀开一侧车帘，夏侯衍朝外一瞥，待逡巡一遍外间景色后，车帘方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