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二十八章
梁乘云被叫进屋中上药,这次他没再黏着程令宜,连连说着“我能行”,自己拿过了药,程令宜没多推脱,留他一人坐在屋里,直到饭好才来叫连翘来喊他。
等踏进屋子,除了他以外,诸人都已安坐,柳清玉和连翘将程令宜围在中间,只给他留了个对面的位置。
梁乘云顿在原地,问道:“阿姊,我想坐你身边,可以吗?”
连翘撇嘴道:“我是不会把位置让给你的。”
程令宜看看左手边一脸嫌弃的连翘,又看看右手边浅笑的柳清玉,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开口对两人说“你们站起来,让他坐”这种话,正待她准备安抚梁乘云现在自己对面坐下时,柳清玉却善解人意道:“梁公子坐在我这里吧。”
他一边站起身,一边继续道:“清玉就不让娘子为难了。”
梁乘云眼睁睁看着程令宜看着男人的眼神变得温和了几分,心知只觉得自己这下又输了,慌不迭也开口道:“多谢,阿姊向来喜爱我,当然会想与我坐在一处多亲近了。”
他有些挑衅地看向柳清玉,却见他依旧面色平静,挂在脸上的温和笑容半点不变,十分惹人恼火。
梁乘云咬牙切齿,偏偏面上又不能让人看出来,嘴边的肌肉绷的紧紧地,看上去倒是有点像鼓起了嘴。
这局柳清玉略胜一筹。
程令宜没注意到两个男人之间的风起云涌、暗流涌动,桌上的几道菜肴模样精致、色泽鲜亮、香味绕鼻。
糟溜鱼片颜色雪白,肥腴如饱满的荔枝果肉,上面泛着清亮的油光,被片得薄且匀整,码在盘中被排成了花瓣似的形状,切成丝的绿葱缀在上面;羊肉旋鲊装在小陶碗里,浅粉色的羊肉混着米粉酸浆,拌得油润发亮,叫人食指大开;另外一碟方盘中摆着两面煎的金黄的豆腐,上面挂着葱段,浅褐色的浓汁黏在豆腐表面,散发出醇厚的酱香味;除此之外,还有一盆羊肉胡椒汤,汤色清而不浑。
尽管只是很常见的几道菜,做法却并不简单,更何况闻着这味道,就知道做饭的人手艺必然不一般。连翘早就在旁边压了几次口水,一双眼睛直盯着糟溜鱼片。
“吃吧。”程令宜笑吟吟的瞥了一眼她,知道她是在等自己先动筷:“在自己家里还在乎什么。”
得到许可,连翘兴高采烈地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眯起眼睛,咂咂嘴,待咽下肚后才道:“之前常常在府里的宴席上瞧见这道菜,可惜只能在旁边伺候,只能看不能吃,今天可算让我给吃到是什么滋味了!真好吃。”
“柳郎君手艺真是顶呱呱的好!”连翘对着柳清玉夸赞道。
梁乘云轻轻嗤笑一声,也被她纳入耳中,当即瞪着眼睛看过去:“柳郎君手艺这般好,将来讨老婆都要容易许多,世子爷你说是不是?”
被提到的人不理她,反倒看向程令宜道:“阿姊,我府中有个厨子做这鱼片就连圣上也夸奖过,赶明你随我去府中尝尝吧。”
连翘一噎,倒是忘了,这种富家子弟也用不着自己下厨。
梁乘云继续道:“或者,我用食盒装了给阿姊送来,阿姊喜欢吃些什么?”
程令宜还没说话,柳清玉却道:“同程娘子一起住了这么久,我大抵也对娘子的口味了解了一些,娘子喜欢吃甜食是不是?上次做的糖蒸芋艿,娘子比往日多吃了几口饭。”
程令宜没想到他如此心细,居然连自己喜欢吃什么口味都注意到了,便含笑点点头:“柳郎君真是心细。”
这一下又是梁乘云输了。他手指掐在木筷子上,关节泛白,一想到桌上的菜全是这个男人做的,不由得食欲全无,甚至有些想吐。
柳清玉笑容温和,看不出半点胜利者会有的自得,这要是换做梁乘云恐怕早就会控制不住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了,可就是这样的泰坦自若,反倒像极了挑衅,当然屋子里四个人,只有梁乘云一人能感到。
程令宜看梁乘云只夹那两面金黄的豆腐,便开口问道:“怎么不吃旁的?”
“我不爱吃鱼和羊肉。”梁乘云夹了一筷子菜送入程令宜碗中,侧过头,眼睛亮亮地盯着她,道:“阿姊快吃菜,不必管我。”
他满心期盼程令宜也能给自己也夹一筷子,可惜程令宜压根没看出他的想法,直到柳清玉也为她夹了菜,她才愣了愣:“大家今日为什么都这么客气?”
埋头吃饭的连翘鼓着腮帮子抬起头,刚刚的一幕碍于吃饭,她并没有注意到,听了程令宜开口才茫然道:“客气什么?”
程令宜不由得失笑,夹了一块鱼片,瓷勺在空中顿了顿,显而易见不是要夹给自己,梁乘云和柳清玉目光都凝在那筷子上了,又是紧张那金黄一勺归属何在,又是祈祷千万不要落入对方碗中。
万众瞩目的一块鱼便顶着灼热的目光送进了连翘碗中。
“既然对你胃口,那就多吃点。”程令宜目光宠溺。
连翘嘴里还塞的有菜,含糊不清道:“谢谢娘子。”
两个男人各有各的心事,面对着程令宜却也不敢发作,只能暗暗咬牙,默默低头吃饭。
午后阳光正好,柳清玉随李大嫂去了巷头的学堂,梁乘云见她像是要睡午觉,便也没再叨扰。
只是这午觉却没睡成,两人前脚刚走,后脚许久没出现过的卫铎就找上了门。
连翘听了敲门声开的门,入眼便是一个浑身肃杀之气、面色严肃的男人,唬的她吓了一跳,举止也变得规矩了起来,像是重新想起了先前做大户人家丫头时曾学过的礼仪,板板正正地将卫铎迎到了程令宜面前,又赶忙去端茶。
她端着茶回来的时候,只见卫铎和自家娘子站在一处,郎才女貌,格外般配。男人神色如往常一般冷峻,是在战场上培养而出的气息,令人有些望而生畏,而程令宜却一脸诧然。
“将军不必给予我这些。”程令宜盯着桌上几张薄纸,思虑再三,还是开口道。
卫铎语气肯定,不容拒绝:“先前给你送的东西,大半都被你送回去了,这些铺子都在京城做了许久,我自愿将它们转让给你,你日后就不必再担心家用了,将来孩子出嫁,也能做她的嫁妆。”
程令宜听到后半段时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