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那个夏天的风很甜
高二一整年,陈诺几乎很少见到孙卓然,除了偶尔几次他来找祁宁,或者她去找杨乐悠会碰到。
刚分班那段时间,孙卓然来的频繁,陈诺刚开始还和他打招呼,但得到的回应都很冷淡。后来,她也赌气,不再打招呼。
可每次他出现在班门口时,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落到他身上。
身边和她熟络的人也发现不对劲,总问她和孙卓然怎么没了联系。
她也常常在想,为什么呢。
明明之前,关系还很要好。好像在假期开始后,两个人就像被无形的屏障划成两条平行线,再没有交际。
祁宁一开始以为两人闹矛盾了,和杨乐悠两人合起伙,打算给他们当和事佬。陈诺也好奇,孙卓然疏离的原因,但得到的答案都出奇一致。
分班了,自然就远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借口罢了。陈诺有些气,孙卓然分明是在躲着她。
自此,她彻底收了心思,一心扑在学习上。
高二下学期,陈诺几乎再没听到孙卓然的消息,也没再见到他。只有杨乐悠偶尔提到他,她才从只言片语里了解到他的近况。
孙卓然在准备集训的事,除了上课时间,他几乎都不在学校。
高二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因为要布置考场,走读生和住宿生同一个点放学。
陈诺刚收完课桌里的东西,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祁宁单挎着包,一溜烟就到了门口,“陈诺,我先走了。”
“好,拜拜。”
虽然和孙卓然没了交际,但也没影响她和祁宁的关系。
她背上书包出了教室,走廊冷冷清清,只剩墙边书本被风吹得作响的沙沙声。
下了楼,她没打算直接回家,而是在学校里逛了逛。说实话,她觉得有些焦虑。
高二所有课程都已经结束,也意味着,下学期正式进入高三,距离高考仅剩一年。她看过上次月考成绩,排名落了一大截,在省内甚至上不了一本。
虽然陈平深他们没给过她压力,也不追求她成绩优异。但看着成绩,她的心口总像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她慢慢绕到教学楼后侧的香樟树下,晚风卷着树叶的清香扑面而来,整个学校静得出奇。
陈诺在长椅上坐下,给陈平深发了晚点回家的消息。抬起头时,她注意到视线里有些突兀的光亮。
她扭头朝身后看了眼,身后的高一高二教学楼几乎都没了光亮。她起身,朝着亮光的教室走去,对面的教学楼孤零零的,没和任何一栋建筑挨着。
陈诺边走边看,她几乎不怎么来这一片,对这里不太熟悉。之前不知道听谁提起过,这里是供艺考生学习钢琴,声乐等艺考相关的教室。
脑子里蹦出关于这栋教学楼的碎片,她的步子猛的顿住。
所以,孙卓然也可能出现在这里吗?
陈诺盯着那间亮着灯的教室。
应该不会这么巧。
走到教室门口,陈诺探着头往里瞄了一眼,教室摆着钢琴,古筝,还有一些常见的乐器。只是,并没有人。
她扭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走廊,大着胆子进去了。
陈诺进门后,直奔古筝。她随手书包丢在旁边的木质凳子上,然后在琴凳上坐下。
她小时候学过几年古筝,有两三年没弹过了,家里的古筝也早就积了灰。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她看着面前这架古筝,一时有些技痒。
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冰凉的弦硌着指腹,没有义甲的缓冲,触感有些尖锐。陈诺试着勾了下中音区的弦,一声单薄沉闷的音飘出来,远不如戴指甲时的弦音清亮。
她微微蹙了下眉,索性不再顾忌。五指虚拢成半握的手型,指尖立起,慢慢顺着最简单熟悉的曲调拨弦。
太久没碰琴,指法生涩地厉害,一段简单的《青花瓷》弹的断断续续。陈诺弹得入迷,连门口什么时候站人都没注意。
晚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吹乱了她额前的刘海。她这才停下,抬手拨弄。
抬眼间,终于看到门口的人。她浑身一僵,心脏骤然收紧,连手上微微的刺痛感都察觉不到。
不知道两人一坐一站僵持了多久,陈诺有些坐不住,抿出笑,想尽量自然地打招呼。
没等她说话,门口的人却主动开口,“这么晚,还不回家?”
男生的声音清浅熟悉,轻飘飘落进陈诺的耳朵里。
“马上回去了。”她慌乱起身,手指捏着裤缝,气氛在她说完后又僵了一秒,“那你呢,你怎么也没回家?”
门口的人走进教室,拿起钢琴凳上的书包,随意挎在肩上,“我来练练琴,也要回去了。”
“哦。”
说完,陈诺背上书包,把琴凳放回原位。一抬头,才发现孙卓然还站在原地,低头看手机。
他在等我?
这个念头只在她脑中闪了一秒,就被她迅速抹除。
下一秒,面前的人却忽然转头,“收拾好了吗?”
陈诺怔了一秒,迟钝道:“收拾好了。”
“那走吧,骑车来了吗?”
“骑来了。”
“在车棚?”
“嗯。”
路上,孙卓然走在前面,陈诺落后他半截身子。许是察觉到她落后,孙卓然步幅放缓很多,直到她跟上。
陈诺偏头仰视他,有些想问他为什么刻意和她拉开距离,甚至是躲着她。
是他,察觉到什么了吗?
男生的脸部轮廓在灯光下添上柔色,长睫毛垂落,眼底没有丝毫情绪。陈诺攥紧书包带,那句憋了整整一年的疑问就在嘴边,最后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孙卓然余光瞥见她频频投来的视线,脚步又慢了几分,“有话想说?”
陈诺一噎,“没有。”
一路沉默,直到车棚。
车棚内只孤零零停着一亮黄白相间的自行车,陈诺不可置信的看了几眼,确实只有她的车。
她扭头,迟疑道:“你的车,被偷了?”
孙卓然神色自如,“没被偷,祁宁借走了。”
“那……那你怎么回家?”
“骑你的,我载你。”孙卓然淡淡应着,仿佛这是一件很平常不过的事。
“你……你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