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能力不强,好胜心却挺强的。
苏淼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法器,三品法器吗?
这个时代的法器质量似乎有点低,三品法器就是这么个德行?怎么感觉跟破铜烂铁也没什么区别?
她这么想着,还是将手链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秦家擅符,秦力也是这一代的佼佼者,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二阶术士了,他这样的术士,就算对上四阶异端,也有一战之力。
对面只是三阶而已,如果不是因为怕惊动那个藏在暗处的五阶异端,秦力根本不会像是现在这样束手束脚。
他抽出几张符纸,将其捏在指尖:“天清地灵,长生压煞,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秦力掐指念咒,手中符纸如同利剑一般疾驰而去,精准落在了那只浑身是脸的怪物身上。
紫色的雷光从符箓之中炸开,化作囚笼将那怪物牢牢包裹在其中。
秦力不知道从哪儿抽了一把桃木剑,直接就跳了出去。
“就是现在,跑!”
他举着桃木剑朝着怪物冲了过去,脚下猛然用力,纵身跃起,手中桃木剑指向怪物的眼睛,接着便狠狠刺了下去。
怪物猛然闭上了眼睛,桃木剑尖刺在怪物的眼皮上,桃木剑没能刺破怪物皮肤,便往旁边滑了过去。
秦力的眼神一变,一脚踹在怪物的脖子上,借着这股力道,秦力躲开了怪物朝着他抓过来的手。
然而他脚底沾上了怪物身上的粘液,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仰面倒下,手中的桃木剑也飞了出去。
与异端战斗的时候,任何一个微小失误,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就比如现在。
还没等秦力起身,怪物的手已经到了,怪物身上的粘液似乎具有麻痹性,在它抓住秦力胳膊的时候,它身上的那些脸齐齐发出了尖啸。
“啊!!!!”
刺耳的声音在秦力的耳边炸开,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瞬间僵在了原地。
怪物胳膊上的人脸嘴巴张大到了极致,猩红色的舌头从嘴里蔓延而出,顺着他的胳膊一圈圈往上缠绕。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秦力的身体就被那些舌头给死死缠住了,他试图挣扎,然而手脚和身体全都被控制住,他根本挣脱不得,每动一下,那些舌头就将他缠得更紧。
秦力:“……”
吾命休矣。
另一边的苏淼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她知道秦力很菜,一个刚入门的术士,能力又能强到什么地步?
但他也不能菜到这种程度吧?刚刚又是扔符箓又是拿桃木剑的,姿势摆得那叫一个帅气。
结果帅不过三秒钟就被打回原形,直接被怪物制服了。
就这还让她跑,她往哪儿跑?往怪物的嘴里跑吗?
秦力还在苦苦挣扎,但他的挣扎对怪物没有产生半点影响。
怪物身上的那些人脸一个个张开了大嘴,一条又一条猩红的舌头激射而出,朝着秦力身上卷了过去。
秦力:“!!!”
这么多的舌头,他真要死在这里吗?
不知道那个女孩有没有逃出去,她的身上有自己的三品法器,这只怪物对付他的时候,应该是没有办法分神去对付那个姑娘的。
自己死了就死了,如果她能逃出去的话,也不枉费他这一条命。
秦力已经认命了。
那些缠着他的舌头上面长满了细细的尖刺,随着它们不断勒紧,尖刺刺破皮肤,扎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秦力感觉到那些人脸在贪婪地汲取着他的血液。
但又因为舌头上渗出的麻痹液体,他感觉不到一点的痛苦,明明骨头已经被勒得嘎吱作响,他整个人随时都可能被勒散架,但秦力却隐约生出了一种幸福感。
他进入第八收容所已经一年了,像是他们这样的玄学世家,家中子弟到了一定年纪后,是必须要进入异端收容所历练的。
为期三年,他们抓到足够数量的异端,才能离开异端收容所。
秦力今年的KPI还没完成,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此殒命,他被弄死之后,是不是也会变成那只怪物身上的一张脸?
有点丢人啊……
许是因为失血过多,秦力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急,恍惚之间,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是那只五阶异端出来了吗?
也好,他不想变成三阶异端油腻身体上的一张脸,被五阶异端杀了,总好过浑身上下只剩一张脸的强。
秦力发现,自己有时候好像也没有那么要脸。
这家伙虽然实力不济,但却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苏淼也没有见死不救的癖好。
她随手捡起了秦力甩出来的桃木剑,放在手中掂了掂。
二百年雷击桃木做出的桃木剑,一品法器,挺垃圾的,不过对面那个人脸怪也是个垃圾,这把桃木剑对付它绰绰有余。
苏淼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朝着那只怪物冲了过去,她手中的桃木剑轻而易举穿透了怪物的防御,精准落在了它藏在体内的魂魄上。
桃木剑尖钉在那团黑色的长满触手的粘液上,淡金色的光芒从剑尖逸散出来,将那团黑色粘液牢牢包裹住了。
“啊!!!”
怪物身上的人脸不受控制的发出尖锐的嚎叫声,然而命门已经被刺穿的怪物根本无法控制住那些人脸。
一张张人脸从怪物身上剥离下来,还未落在地上,便化作了金色的光点消失了。
随着人脸消失,被舌头捆住的秦力也从半空之中摔落在了地上。
怪物的身体开始不断缩小,渐渐变成了正常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一脸憨厚老实的样子,他正是这家民宿的老板,周何年。
苏淼低头看着奄奄一息的周何年,当和对方眼神对上的时候,苏淼的面上多了几分不忍。
周何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成了多面煞的宿主,被多面煞吞噬的那些灵魂曾经附着在他的身体上,普通人类的身体无法承载如此庞大的灵魂。
哪怕此时的苏淼已经将多面煞解决了,她却也救不回周何年这条命。
“我不想死……”
周何年用尽全力,从口中挤出来这么一句话。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他只是去十字路口给他过世的母亲烧纸,回来的时候从桥上走过,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拥有了意识之后,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剧痛折磨着他,周何年清楚意识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他不想死……
他真的不想死……
看到这样的周何年,苏淼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抹怜悯之色来,只是生死有命,周何年现在这种样子,就连大罗金仙来了也难救。
她救不了周何年,只能让他死的不那么痛苦,在他生命的最后罐头,苏淼的手指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周何年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他和妻子经营的民宿生意变得越来越好,两口子一起努力,将一儿一女供上了大学。
儿女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大城市工作,他们拥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薪水很高,在大城市里生活的如鱼得水。
后来,儿女都遇到了相爱的人,他们组建家庭,生育子女,周何年也跟妻子一样,在小镇和大城市中来回奔波,帮着儿女带大了他们的孩子。
几十年的时间转瞬即逝,周何年已经很老很老了,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他的子孙后代全都赶了回来。
大家伙儿围在他的床边,哭着送走了他最后一程。
他的人生,终无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