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chapter.2
孟妍盯着周闻渡，直到他开口向她允诺：“我不会动孩子的。”
眉宇间神色才稍缓。
她松开伍宝儿，到底是父子，伍宝儿对他天生有亲近，一直拦着不让两个人相处也不是个事儿。大不了她在一边看着，总归周闻渡是不敢当着她的面对伍宝儿怎么样。
伍宝儿到他身边，极乖巧地递出手上的玩偶给他。周闻渡接过，用玩偶逗伍宝儿笑。
也不知是否是错觉，周闻渡那张淡若冰霜的脸上，在面对伍宝儿时，竟慢慢慢慢染上一层温韵。
倘若，他没有消失五年，她同他现在是否也算一对恩爱夫妻？
孟妍摇摇头。
想这些做什么。
她静望着对面和谐互动的一大一小，入神时，周闻渡忽地开口：“今夜我睡哪？”
孟妍回神。
周闻渡作为周家的男主人，住肯定得住最好的。汀园大大小小十几个房间，虽然最大的也比不上她现在住的，但也极奢华的。
收拾收拾让他住，应当没多大问题。
于是道：“三楼我这间房间的位置，有个只比这小一丁点的房间，你住如何？”
孟妍自觉这个安排很妥当了，可周闻渡还是轻轻蹙眉，稍有不悦。
开口，话如惊雷劈入她耳中：“我以为，我们还是夫妻，能睡一张床。”
孟妍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
什么话什么话，他五年没回来，一回来就想睡她，想的太美了吧？
他们从前又不是什么爱的你死我活的一双人，陌生人而已，她肯留下伍宝儿已经很好了。
别得寸进尺！
孟妍这么想，但她没这么说，只是依旧用伍宝儿当挡箭牌：“伍宝儿还小，离不开人，不然会哭闹一整晚的。”
闻言，周闻渡瞥了一眼他跟前的伍宝儿。
伍宝儿极精明，他和自己的妈妈肯定是同一战线，听到孟妍的话，顺应的点点头，还糯叽叽应和：“我要和妈妈一起睡。”
周闻渡便不同孟妍说，只是去说服伍宝儿：“爸爸也可以陪你和妈妈一起睡的。”
小孩子回头看了一眼家长。
孟妍过去拉住伍宝儿的手，向周闻渡说：“你才回来，得叫人适应一段时间。尤其伍宝儿，他出生后所有人都告诉他他爸不在了，而今突然出现个你说是他爸，他哪能这么快消化？”
伍宝儿听不懂，但也点点头。
母子两这么说，周闻渡也无话。
他起身，沉吟，才道：“嗯……那便将你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我暂时住着就好。”
汀园十几间房，周闻渡偏挑了间孟妍隔壁的，也不知道是起的什么心思。
但谁让人家才是汀园的主人？孟妍不再多说，目送周闻渡离开后，陪着伍宝儿换衣服。又叫来佣人，将脏衣服送去洗，将隔壁的空房在今晚前收拾干净。
吩咐完，她去厨房找张妈。
今天家里多了个人，今晚桌上要添一副碗筷。买的菜必不够吃，还得出门一趟再采购一些。
可当张妈问她该买什么时，她又愣住了。
周闻渡的口味，她并不了解，来前，也没特意问过。
便胡乱说两道吧，就按着姜宝怡的口味。
拨款记账，张妈匆忙忙的走了，孟妍留在客厅，她点了一根香。总觉得头脑发胀，思绪不清，大概是今天接收的信息太多了。
想在沙发上闭目缓缓，屁股还没落在真皮上，二楼先一步传来周闻渡的声音。
在喊她。
孟妍有些烦，却还是上楼。
声音从书房里传来的，孟妍推门而入，看到面前的景象，愣住。
周闻渡回来的太突然，很多东西她还没来得及收。其他的被周闻渡瞅着了都没事，但书房……姜宝怡很早前就说过，周闻渡不喜欢别人擅进他书房。
也就是他没了，孟妍能肆无忌惮的用。
只是现在……
周闻渡黑沉着脸，指着房间里堆得乱七八糟的油画和颜料：“这些是谁弄得？”
还是是谁？他年近七十的老妈，还是他堪堪五岁的儿子？肯定都不是，所以只能是她孟妍了。
真是，连甩锅都没得甩。
孟妍只能认下：“我弄得。”
又在周闻渡发作前，先控诉：“你走了，这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给我平常画画用，也不用重新改装一间那么麻烦，谁知道你还会突然回来。”
倒成他的不是了。
周闻渡紧抿着唇，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孟妍还在输出：“而且，我为你养老顾小五年，什么都不求，就是偶尔无聊画画，总不能连兴趣爱好都不让我做吧。”
三言两语，便将周闻渡说像是亏欠她很多的负心汉。
一些话，硬生生憋回肚子里。
他柔下声：“我没这个意思，只是，这堆得这么乱也不是办法，不如找人来拾掇拾掇。”
他软下来，孟妍也没必要继续硬气。也缓了语气：“行，我去喊佣人来。”
转身出门。
切，这男人，一点没遗传姜宝怡的好。得亏她嘴皮子功夫厉害，才没在他那里吃亏挨说。
又是整理房间又是收拾书房，汀园的佣人倒还有些不够用了。
索性孟妍也亲自上阵——那些画可都是她宝贝，别人收她确实不放心。
家里没什么空闲的杂物间，稍大点的阁楼里阳光直射，对画不好。思索来思索去的，还就书房适合她放这些宝贝。
而且这书房挺大的，完全够她放画。
实在是舍不得。
孟妍又去和周闻渡商量：“油画见不得光，放不了阁楼，家里也没什么房间能堆这些东西，你看你这书房那么大，让我放画也占不了多大位置。”
周闻渡瞥了她一眼。
孟妍顶着他的目光，丝毫不弱气势。她表情可十分真诚，有求于人的时候，得适当放低点姿态。
就算人家不同意，也不好意思说什么重话。
反正这一套在姜宝怡身上很好使，就是不知道在周闻渡身上怎么样。
“我不喜欢私人空间和别人分享。”还好，虽然拒绝了，但也不是什么重话。
孟妍能接受……个屁啊。
心里愤愤，这男人回来的真不是时候。
但脸上只是拧眉瘪嘴，一副矫揉造作的柔弱，卖弄可怜：“那既然没地方放，不如全丢掉算了。反正这些兴趣爱好进了豪门做笼中鸟，也就没什么用处了，眼不见心里不念想，就当自己从来没有喜欢过画画。”
说着，她朝下人摆摆手，让他们来搬。
倒也不会真扔，大不了送去名下一环的公寓里，姜宝怡送她的房子，没想到这时候有了用处。
就是可惜，不能在汀园里随时随地想画就画了。
如此想来，以前，她总在等姜宝怡哪天寿终正寝，她好卷着周家的钱权一走了之。这不现在，报应来了。周闻渡突然杀回来，讲这讲那，她只能祈求姜宝怡活的久点再久点。
不然她的日子真难过不少。
画一幅一幅的往外运，只是第一幅刚到书房门口，周闻渡启唇出声。
两个字：算了。
他摆摆手，让抬画的佣人回来：“放这便放这。”
算是做出了让步。
果然啊果然，姜宝怡生的，和她性子差不多，吃软不吃硬。
按耐下心中得意，孟妍眉目感激之意腾升：“谢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