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长决【二章】
尽望乡望着两人,神色依旧冷硬,却松了口:“我可以告知你们香雪的藏身之处,那人行事诡秘,神出鬼没,从不会像我这般主动现身,想要寻她,绝非易事。”
万世昭闻言,眉头微蹙,眼中满是疑惑,上前一步追问:“那究竟要如何才能找到她?她隐匿极深,毫无踪迹可寻。”
“那女人,我曾偶遇过几次。”尽望乡摩挲着指尖,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她约莫是为了撑场面、显特殊,身上常年萦绕着一股独有的异香,旁人皆无,只要你闻到,便能一眼辨出是她。”
“是梅花香。”万世昭脱口而出,语气笃定,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这股香气,早已在他记忆里缠了许久。
尽望乡颇为诧异,抬眸看他:“没错,回想起来确是梅香,可你怎会知晓?”
“自我着手调查这一系列怪事起,便留意到了这股极易被人忽略的香气,一直暗中记在心上。”万世昭缓缓说道,指尖不自觉攥紧,心底隐隐泛起不安,仿佛有一张大网,早已将他笼罩其中。
“看来,那家伙很早便盯上你了。”尽望乡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万世昭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窗外连绵不绝的雨丝上,心绪翻涌,又转头看向尽望乡,沉声问道:“尽家主,你可听闻过一桩以活人为祭品的旧案?”
尽望乡嗤笑一声,神色无所畏惧,眼底却掠过一丝十年前残留的怒意:“你是说你自身经历的那次?我自然知晓。”
“并非此事,是比这还要早十余年的旧案。”万世昭纠正道,眼神愈发凝重。
“那时我尚未出生,如何能知?”尽望乡摊了摊手,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既这般问,想必与香雪脱不了干系。若你当年的封印,是出自她之手,我倒还知晓些许内情。”
“愿闻其详。”万世昭立刻凝神,语气恳切,这是解开过往谜团的关键。
“因献祭而亡的魂魄,会永世被困于封印之地,不得轮回,除非……以活人取而代之,方能解开封印。”尽望乡的声音低沉,万世昭瞬间听懂了弦外之音,可心头却满是疑虑,无法全然确信。
他垂眸沉思,过往片段一一浮现:那股清冽梅香,每每只有他能嗅到,旁人皆毫无察觉,难不成这香气,唯有他能感知?莫非从始至终,香雪的目标就只有他一人?
正思忖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地面上,落着一枝折断的梅枝,枝头梅花开得正艳,花瓣上沾着雨珠,清冷的梅香丝丝缕缕,飘入鼻尖,与记忆中的味道分毫不差。
万世昭心头一动,立刻扬声唤道:“千年,你过来一下。”
千年翊快步走到他身边,温声应道:“怎么了,小客官?”
“你看这梅枝。”万世昭指着地上的花枝,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料定,你定然闻不到这花香。”说罢,他自怀中取出那支彼岸花木簪,轻轻抬手,木簪竟自行腾空而起,簪尖微微发光,稳稳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
万世昭不再迟疑,伸手紧紧拉住千年翊的手,掌心相触,暖意相融,他回头对着尽望乡喊道:“尽家主,劳烦你帮我向众人致歉,云海城主的葬礼,我怕是无法参加了,此事事关重大,容不得耽搁!”
话音落,两人便跟着木簪指引的方向,快步奔入雨幕之中。不知前路究竟通往何处,只知那方向阴气萦绕,定是香雪藏身之地。可一路疾驰,沿途却风平浪静,不见半只尸群,亦无牛鬼蛇神作祟,唯有青山绿水,花草葱茏,一派祥和之景,反倒让人愈发心疑。
不知奔行了多久,脚下杂草丛生的土路,渐渐换成了整齐的青石板路,身旁出现一条清澈的小水沟,溪水潺潺流淌,水底石子清晰可见。
“小客官,你觉不觉得这地方似曾相识?我好像……很久以前来过这里。”千年翊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眉头微蹙,眼中满是疑惑。
万世昭抬眼望去,只见前方错落着古朴的商铺与民居,俨然是一座静谧的古城,可这祥和之地,竟暗藏阴气,实在匪夷所思。“我也未曾来过,想来是座遗世古城,只是这阴气萦绕,着实古怪。”
“无妨,我们跟着木簪走便是,或许这阴气,是旁的灵物散发,并非香雪所为。”千年翊柔声安抚,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忽然想起什么,温声道,“小客官,你从昨日到现在,粒米未进,即便心事重重,也得先填饱肚子,我们不急这一时,先寻些吃食吧。”
万世昭闻言,下意识感到的确有些饿了,雨声淅沥,心头虽被谜团压得沉重,可腹中空空的感觉实在难熬,便点头应道:“好,那先吃些东西再赶路。”
两人沿街漫步,街边货郎与店家见了来客,纷纷热情吆喝,推销着自家商品。行至街角,一家包子铺热气蒸腾,蒸笼层层叠放,白雾缭绕,香气四溢。万世昭快步上前,对着老板道:“老板,劳烦来两个豆沙馅儿的包子。”
“好嘞,客官稍等!”老板应得爽快,很快便将两个热乎乎的包子递了过来。
千年翊伸手接过,指尖被烫得一缩,连忙呼了口气:“啊,好烫好烫!”他捧着包子,轻轻吹气,待温度适宜,才递到万世昭面前,眉眼温柔,“现在不烫了,快吃吧。”
万世昭咬下一口,面皮偏厚,豆沙馅也少,甜度不足,他微微蹙眉,轻声道:“不够甜。”
“不合口味吗?”千年翊关切问道。
“好吃是好吃,可终究没你做的好吃。”万世昭笑了笑,眼底泛起回忆的柔光,“对了,我忽然想起,从前城门口的包子铺,是暮家两姊妹经营的,我最喜她家的豆沙包,可惜后来两姊妹不幸被水鬼所害,我便再也没吃过了。直到遇见你,你做的豆沙包,味道与她们极为相似,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那是自然,我的手艺,可是跟顶尖的高手学的。”千年翊眉眼上扬,满是得意,“你只吃两个包子,定然填不饱肚子,我忽然想起来了,这城里有家饭店,菜品堪称一绝,我带你去尝尝。”
万世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快步向前走去:“快走吧,正好饿了。”
千年翊口中的饭店,果然名不虚传,是整座古城里装修最豪华的所在。店牌上“百味坊”三个大字,鎏金镶边,在昏暮余晖中熠熠生辉。夕阳即将沉入天际,仅剩最后一抹余晖洒在店顶,昏暮与灯火交织,店内已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整座饭店是三进四合院格局,一进院有小桥流水,锦鲤嬉戏;二进院栽满奇花异草,布景精巧;三进院摆满桌椅,宾客满座,笑语喧天,周边繁花似锦,楼高足有六七层,处处透着奢华大气。
“这店老板,想必是位腰缠万贯的主。”千年翊环顾四周,轻声感慨。
门口的伙计眼尖,见两人进门,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两位客官,是吃饭、喝酒,还是住宿呀?”
万世昭其实并无太多食欲,可瞧千年翊略显疲惫的模样,便温声道:“先吃顿饭,再顺带开一间客房。”
话音刚落,万世昭怀中的彼岸花木簪忽然剧烈旋转,簪尖狠狠指向顶楼方向,一股浓烈的阴气扑面而来。他脸色微变,扶着楼梯扶手,便朝着顶楼方向缓缓挪动。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引得店内宾客纷纷侧目,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场面一时有些安静。
伙计见状,急忙上前阻拦,满脸焦急:“哎哎!客官使不得,楼上的客房早已住满了!”
“我并非要住店,只是想去顶楼看看罢了。”万世昭停下脚步,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坚持。
“客官,万万去不得啊!”伙计急得抓耳挠腮,一脸为难。
万世昭眸色一沉,追问道:“为何去不得?楼上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伙计左右张望了一番,压低声音,凑到万世昭耳边,小心翼翼道:“顶楼是我们老板的居所,他身子孱弱,常年在屋内静养,而且……老板脾气极差,发起火来骇人得很,他从不下楼,也严禁任何人上去,我们这些下人,哪敢靠近半步啊!”
“既是静养,为何顶楼会有如此重的阴气?他究竟在房内做什么?”万世昭语气急切,阴气萦绕,定有蹊跷。
伙计神色含糊,支支吾吾道:“许是……许是房内摆放了灵位,才会阴气重些……”
“居所之内摆放灵位?”万世昭闻言,不禁蹙眉感慨,“灵位属阴,久置于卧房,会扰乱气场,折损运势,轻则睡眠不安,重则损伤寿元,实属不吉。那灵位,是他什么人的?”
“好像是……老板的未婚妻。”伙计顿了顿,语气愈发小心翼翼,“听闻是位唱傩戏的,名叫遥殷。老板与他自幼定了娃娃亲,可待到见面才知,双方皆是男子……后续的事,小的也不敢多言。坊间都传闻,遥殷公子是被老板所害,死因至今成谜。客官莫要再问这些了,本店的回锅肉堪称一绝,您尝尝?”
万世昭心中一凛,沉声问道:“你们老板,唤作什么名字?”
“孤怜,正是孤怜。”伙计连忙回道。
万世昭不再多问,心中却暗自思忖,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