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夜探刑库
对于入住雨花台这件事,沈青沅一直心有芥蒂。她就不信这偌大的侯府,连一个像样的屋子都找不到,非得和墨玄珩同住。不用人监视,她自己都得控制自己的一言一行,生怕再一次打扰墨玄珩的“好事”。
和沈青沅思虑比起来,墨玄珩倒是坦荡许多。
“你不住雨花台住哪儿?这有酒有肉有身姿婀娜的美人,你倒是也跟着学学,性子软一些,才招人喜欢。”
沈青沅当然听得出墨玄珩的挪揄,跟着反驳两句却得到变本加厉的调侃。
“我沈家家训如此,无论儿女皆是不卑不亢,不敢有失。”
“好一个不卑不亢,不敢有失。只是不知道,沈姑娘是否清楚,如今的你,如同蝼蚁依附于我,何谈不卑不亢?”
墨玄珩走到她面前,嗓音低沉道:“总有一天会我非得折了你这风骨不成。”
墨玄珩的眼是热辣的,直接的,更是裸露的。沈青沅的脸不自觉的红得彻底,只得微微转过视线,避开这灼人的光芒。
“吃了它。”
墨玄珩递过一个木质黑盒子,见沈青沅露出疑惑的表情,墨玄珩继续说道。
“这是七星流光彩,由七毒制作而成,工序繁杂,除了我墨家,这世间别无他人能制作而成。一旦服下它,七七四十九日之内便要再服一粒。否则,身体仿若万千虫蚁啃食,最终七窍流血而死。”
“这……”沈青沅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话。看来他还是把墨玄珩想的太正人君子了,没想到,他竟然会用下毒的方式来约束自己。一旦吃下这所谓的毒药,那她是不是此生就只有听命于他。
墨玄珩打开了匣子,他的眼神注视着沈青沅。
沈青沅伸出手将那七星流光彩喂至嘴中,轻轻抿了一口,咽了下去。
突然,沈青沅的下颌被墨玄珩的大手捏住,墨玄珩上前仔细瞧了瞧沈青沅的口腔,见温润的口腔并物其他物,口腔内弥漫着一股药味,这才放开了她。
“小侯爷对我戒备心过重了些。”沈青沅说道。
墨玄珩轻笑一声,叫人看不出心中所想,转身就走,只留下缥缈的一句话。
“跟着,我带你去查你爹的案子。”
沈青沅闻言一惊,忘却了刚才心里上的不适。
她换了一身墨家男子侍从服,束起了长发,看不出女子身份。夜色微凉,刑部大库却灯火绵绵,时而还能听见盔甲利刃相互碰撞的声音。沈青沅寸步不离的跟着墨玄珩,压低声音。
“这深更半夜,刑部守卫怎会这般森严?”
“你若是白日来,便知道现在这点人,已经算少了。”
墨玄珩语气依然是漫不经心的,在这戒备森严的氛围中,倒是给沈青沅一点信心。毕竟,这刑部大库掌管着全国大大小小的刑部案件卷宗,闲杂人等必然是不能乱闯。
“是啊,小侯爷声名远扬,神通广大,半夜来此地偷鸡摸狗做甚?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正大光明的来才不虚墨小侯爷的威名。”
“正大光明?你可知我若正大光明,得了皇上的恩准来查沈雁山的案子,还未走到刑库房前,沈大人的卷宗怕不是早已经被摧毁。”
墨玄珩何尝听不出沈青沅又挪揄了他一番,行走的脚步却快速停了下来,这让跟在身后的沈青沅一下子额头撞到他的背脊。墨玄珩生在边外,长年习舞,浑身硬如铜铁。沈青沅直直捂着额头,心叹:这人真是龇牙必报,分明嘲笑她的无知。正欲开口,前方却传来一阵声响。
“来者何人?”
“在下墨远侯府墨玄珩,奉命复核年前关中受灾旧案,还不快让路。”
墨玄珩拿出一块令牌,那士兵上前见此,瞬间作揖行礼道:“原来是墨小侯爷,小的不识礼数,还望小侯爷别怪罪。来人,把门打开,放行。”
墨玄珩镇定自若,收起令牌便抬步上前,沈青沅不敢久留,紧随其后。
两人进入刑库,被眼前的景象一震:一眼望去,密如蜂房,层层叠叠,案牍如山。这要找到一份具体案宗,如海底捞针。
两人相视,立即分头行动。沈青沅从最低层翻起,打开,查阅,卷上,放置归位。如此动作,循环往复。已经过去一个时辰,累得满头大汗,气息不稳。她侧身向外,看了看整个长廊,卷帙浩繁,倍感压力。深呼一口气,心中早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父亲的卷宗!
正当她重新拿起一份卷宗时,一双大手覆盖住她的手,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行动。沈青沅心中一惊,转头发现是墨玄珩。
“你干什么?”
“这里没有。”墨玄珩笃定说道。
“没有?”
见沈青沅满脸疑惑,墨玄珩手指着卷宗一册并不起眼的角落解释道:“你看这里的卷宗,皆是按照文帝纪年编排,再分东西南北各省区域分类排成。每一类别又作详细区分,官案、民案、年月一次归类。我已尽数看过,这里,并没有你爹的卷宗。”
沈青沅气得快要跳脚:“那你不早说!”她像是一个傻子一样一一翻阅,墨玄珩岂不是在心里笑死她。
“沈姑娘不是冰雪聪明?”
墨玄珩居高临下的看着沈青沅,丝毫不藏着捏着:带着些刻意为难,故意看沈青沅心急如焚的样子。
沈青沅自知理亏,嘴上逞强,也仅仅只是逞一时之快。
“小侯爷果真聪明绝顶,小女子才疏学浅,甘拜下风。还请小侯爷指示,接下来该如何?”沈青沅服软的姿态让墨玄珩很是受用,忍俊不禁地点头。
“我看这里都是都是一些陈年旧案,且卷宗简单,我想一定会有一个专门的存放重大案件的卷宗。”
“也就是有其他的卷宗室?”
墨玄珩点点头,两个人不约而同朝同一个方向看去,紧闭的大门上面加了一把千斤锁。想必,那千斤锁背后便是那存放重要卷宗的地方。当务之急,一定是要找到钥匙。
“没有钥匙怎么办?”沈青沅焦虑说道。那千斤锁由精铜制成,寻常刀枪不能入,只有钥匙才能开门。
“据我所知,刑部卷宗室的钥匙一共两把,一把留底钥匙,在刑部。另外一把则作为日常刑部官员处理事务之用,每日都有专门的门童负责保管交接。”
“那就是在刚刚的那个门童那里!”沈青沅淡定从容说道,“小侯爷,此事不宜你出面,一旦你开口,上令下行,门童迫于淫威,不得不照做。日后若是被人问起,只怕会如实说道。钥匙我去拿,要他心肝情愿的拿出来。”
墨玄珩顿了顿,见沈青沅信心十足,好奇心驱使,给她这个机会,便开口道:“去。”
沈青沅立即转身走向门童,步履从容,面色不改,语气漠然,一开口便将那门童吓唬住了。
“方才侯爷和我商议,库房最近丢了一件重要的卷宗,涉及关中灾害。此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你值守不严,往大了说,你便是误了关中审视时间,涉及到千万百姓之命,这罪名你可担待得起?”
那门童听了这话,脸色瞬间惨白,喃喃说道:“我今日才查阅所有卷宗,怎么会丢失,我只是打了一个盹儿……”
沈青沅见此,语气凌厉:“我不是来责备里,而是小侯爷在内已经面色不悦,恐将此时上报,到时候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你且将库房钥匙交给我,我进去核对物件,半刻钟将钥匙原样归还。此事只有你知我知,侯爷那边我自会帮你圆过。”
见那门童还在犹豫不决,沈青沅不得不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