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圆月(十五)
在圣火节后,东风面派花品仙客奉命降妖。鼠妖族群躲入陵墓,东风面仙客小心翼翼地深入鼠陵。
待人进去后,鼠陵的石门就被合上了。
东风面不断驰援,破门增援,地下的仙客鏖战了数天之久,地下宫殿幽暗无光,犹如迷宫,是鼠妖的聚集地,机关毒气俱全。
哪怕地势没占优势,大家合力之下,鼠妖也被灭了多数,地下战场马上收尾了,受伤的仙客不断地被抬出鼠陵。
魏媞桦在洞口等待,惴惴不安,关切着元顾有没有出来,可出来的仙客都说没见到他。
一声爆轰,火光冲出,整个洞口震了震,不断有落石砸下来。
洞外的仙客大感不妙,没想到穷途末路的鼠妖来了一招同归于尽。
在陵墓里的花品仙客也压根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幕,提前也没有准备。
避火服是有不错的效用,只是不适合作战穿搭,略显累赘。通常只有在重大场合中作为礼服才穿,还有就是在火攻场地,花品仙客才穿。
洞外的仙客纷纷拿着避火服进洞救人。
魏媞桦刚想进,被一旁的仙客拦下了。
通常在东风面,花品仙客修为最高,遇到危险战局首当其冲。一般危险的任务由叶品仙客迎上。
彼时的魏媞桦没有参战的资格,东风面如果让不会作战的仙客进去,对其也是一种不负责任。
见一个个仙客从火场里被救出,就是不见元顾的身影。魏媞桦心急如焚,于是夺过被救之人的避火服,就冲入了火墓。
毒烟肆虐,烈焰炙烤,偌大一座地下宫殿,迷宫构造,举步维艰,找到一人更是难如登天。
魏媞桦漫无目的地去找,还真找到了他。
元顾躲在石棺里避祸,可被随处可见的毒烟呛晕了过去了。
魏媞桦抬起元顾就往外走。
……
被救的元顾,昏迷了好几天,再醒来时已经在东风面躺着了。
平时要好的几个哥们看元顾恢复得不错,关切道,“你这次死里逃生,多亏了一个人。”
元顾:“谁呀?”
“看你平日里身边娇娥不断,你当谁都能舍生救你啊?”
见元顾还是懵懵不知。
“就前年刚来的仙客,最好看的那个。”
元顾一听就知道是谁:“哦~她呀……”
“元顾,你是最后一个被救上来的,你到底躲哪儿了?”
“我们哥几个进去,怎么也找不到你,全都无功而返,反倒是人家姑娘,一头扎进火场,生生地把你从阎王殿里给拉了出来。只是……”师兄说到此处,面露难色,与其他人互换眼色,似有隐情。
元顾看出有异,追问道:“只是什么?”
“她把你从火场里救出来后,好端端的一张脸被毁了,听说有一只手臂也废了,幸好是命大,那小姑娘现在还在养伤呢。”
元顾一怔,场面瞬间安静,他对被救过程完全没有印象,只是听同门言语也可以知道,魏媞桦伤得很重。
几个师兄试探看看,起哄道:“元顾,人家姑娘是为了你才被毁容的,你得负责哈。”
“对啊,那伤我看了都心疼,姑娘家最看重的就是脸面了。这伤非药石可医,脸都毁绝了,这姑娘今后恐怕嫁不出去了,我看她对你也是一番痴心,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做到为你奋不顾身的。”
“你就收了她吧。”
“对啊~”
元顾面对突然间地起哄,赶鸭子上架,本能地泛起抵触之心:“我会医好她的。”
“也不是真让你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就把她放在房里养着,之后遇见中意的照娶不误,不就行了。”
元顾:“她救我一命,我理当感谢,该当恩人尊之,作何非得把她当个物件一样摆在家里?这馊主意亏你们能想得出来。”
有师兄看不过去,直言道:“元顾,那小姑娘平日里对你是什么心思,你真当看不见啊?”
这话说到元顾心上了。元顾其实也能隐约察觉,魏媞桦对他还是有点特别的。
见场面难堪,有人打圆场道:“东风面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姑娘,只是让她给赶上了对吧?咱不差这一个,况且她脸都那样了,给你你要啊?”
一个师兄连忙推拒地摇摇头。
元顾一个白眼过去,看他们聊得恍如无人之境,只觉得听得头疼,无眼相看,默然离去。
一人瞧元顾离去,跟同伴道:“玩笑过了啊,不高兴了。”
“他这儿都名花有主了,怎么还硬塞一个过来啊?你们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就是,别瞎起哄,你们让傅大小姐怎么想,元傅两家都把亲事提上日程了,小心今日的话传到大小姐耳朵里,有你们罪受。”
元顾在远处驻足,匪夷所思地看向他的这些好兄弟:“你们从哪儿听说的?”
傅大小姐与元顾,都在传他二人冤家路窄,后来传他俩日久生情,再后来传他横刀夺爱,最后不知怎的就是两家定亲了,真是越传越离谱。
元顾算是发现了,他们看事不嫌事大,他在这里就是个听众,自己走了,也不影响他们的发挥。
元顾:“此事休要再提。傅大小姐与我毫无瓜葛,魏姑娘与我也清白得很,你们也不要给她俩泼脏水,乱塞名分了。”撂下这么一句就拂袖离去了。
元顾只是讨厌被人推着,架在火上烤,并非心里毫无波澜。此刻他心里被揪着,脑子也乱的很。
他也在回想,魏媞桦的往日种种。
她对自己,是他乡遇故知?
是背井离乡,在东风面取得的一丝慰藉?
在危难关头,不能坐视不管,仗义相助?
可当时在场那么多仙客,为何她要自己犯险来救。若作为同乡,萍水相逢,做不到这般奋不顾身。但作为朋友,这份恩情也太重了,普通人也做不到。
还是真如他们所说的,她对自己痴心一片,是元顾盲了心,理所应当地接受所有姑娘的青睐,分不清哪一个是最在意自己的。
元顾不知该怎么面对她,在山脚下的河边待了整整一天,元顾不知她为何要舍身救自己。
荒唐的是,自己害怕见她,愧疚她的伤因自己而起。不知该怎样面对她。
说白了,就是想逃,想避开,抱歉的话,也不敢明说。
察觉到了这个想法的他,给了自己一巴掌。
元顾意识到了,就这么躲着很过分。
她受了伤,她伤得有多重,还不知晓,自己作为受益者,不能坐视不管。
傍晚,元顾提着心到了魏媞桦的屋舍外。
一路上想着伤病如何如何的治,可如果见到她的脸,怎样表现得如往常一样,不能让她察觉到自己哪怕一丝异样的眼神,让她心生不快。更不能让自己被她的伤情所吓到了,露出失态的神情。
可事实证明,元顾多想了,他根本见不到魏媞桦的面。
元顾刚要敲门,有个女仙客从里面出来,这个女仙客是与魏媞桦一道上山的小姐妹。
看见是元顾来了,女仙客脸色瞬间就变了,轻轻掩上房门,瞪了元顾一眼,朝里屋道:“媞桦,你猜是谁来了?”
女仙客冲着元顾,无好脸色道:“东风面向来直面东风,今儿怎么刮起邪风来了啊?”
隔着房门,元顾道:“魏姑娘,是我,元顾特来拜谢。”
“不许进来。”
一旁的女仙客语气不爽道:“就在这说。”
元顾感受到了旁边这位仙客眼里浓浓的敌意,摆正姿态道:“多谢姑娘在鼠陵的救命之恩,听闻姑娘为救我而负伤,元顾特来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