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奶油般化开
生活里的一切似乎都有变化,但是在最初短暂的糟心之后,变化的程度又逐渐让扶星感觉到适应。
她还是那个分割肉的屠宰工,只是案板上的牛肉换成了猪肉。
白天上班,晚上跟着陆溪上网课,课余时间全拿来锻炼精神力。
这样的生活过了一两天,扶星还从中品出一丝自在与惬意。
最近哈罗德那边跟陆溪说,想暂停一段时间治疗。
陆溪转述得云淡风轻,"他说他需要消化一下。下周我替你安排新客户,人选是汤姆和杰瑞其中之一。"
扶星:"……行吧。"
她当然不知道,汤姆、杰瑞,跟已经见过的"哈桑"一样,都是同一个人套在不同皮套下的马甲。
她只当向导这行特殊,同一批次的客人还能”治完你的、治你的“。
陆溪又叮嘱她,"突破的日子近在咫尺,这段时间要格外小心。"
“好好好,我知道啦。”扶星把这句话当鸡汤喝了,笑得很开心。
这怎么不算对她实力的一种认可呢?
扶星还以为自己能过上一阵平静生活,没想到很快就被打破了。
隔天白天下班,扶星回到宿舍,一推门就愣住了。
隔壁空床上多出一整套粉色系带蕾丝边床上三件套,床底下塞着粉色行李箱和粉色收纳柜,连拖鞋都是粉的。
扶星以前住女寝十人间的时候,室友们什么颜色都用,也有喜欢粉色的人,但没有谁能粉得这么彻底、这么铺天盖地。
讲真这一整套粉得实在太过刻意,反而像身体力行诠释”直男眼里女孩子会用清单“的未解之谜。
她站在原地脑子里疯狂弹幕的时候,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姑娘。
黑黑的眼、圆圆的脸、白白的肤、美美的人,身高比扶星矮了一头。
"你好,你就是S吧?我是你的新室友,我叫楚恬。"一开口就是甜到能拉丝的嗓音。
"你好。叫我star或者思达都可以,别叫我S。"扶星略微僵硬地跟她握了个手,心想完蛋是甜妹。
扶星对狗男人没什么好脾气,但对甜妹儿,她的脾气就像奶油一样化开。
楚恬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开开心心地说,"我刚来厂里上班,以后可要劳烦姐姐多多指教啦。"
要是哈罗德、艾伯塔那种臭小子敢叫她姐姐,扶星肯定要反问一句"姐姐娇嫩,你如今几岁"。可可爱的妹妹这样叫,她就完全接受良好。
"对了姐姐,厂子里鱼龙混杂,我想在房间里装个摄像头,就对着门的方向,保证不会拍到姐姐的隐私。"楚恬眨巴着眼睛问,"可以吗?"
扶星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没露,"可以啊。不过我也希望能有定期检查监控的权利。"
这理由确实站得住脚,毕竟这屠宰场里人形坦克遍地走,大家素质又堪忧。
一个小姑娘独自住宿舍,装个摄像头防贼再正常不过。
而扶星答应得这么爽快,也有她自己的算盘:与其让室友偷偷摸摸地装,不如光明正大地把条件谈明白。防人之心这种东西,摆在明面上才最安全。
接下来几天,她还真把门摄像头的录像翻了又翻,里面没有什么异常,只有她俩在宿舍里进进出出。
说起来小姑娘对她也蛮热情,还经常请她喝奶茶,并且时不时给她捏捏肩膀,说她长得壮,让她罩着她。
扶星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心里那好感度的进度条还是有所松动。
毕竟人是社会动物,需要感情的存在嘛。
陆溪的网课以前扶星在宿舍里上,现在多了个室友,她只能躲到工厂厕所的隔间里去。
说起来也是搞笑,陆溪第一次在镜头里那贴满非法dy跟非法颜色网站广告的卫生隔间墙壁时,整个人愣住了。
扶星怕他误会,连忙叠甲:【对不起老师,我不是故意带你来女厕所的,但是你放心,这个时间段厕所里面没有别的女人。你算不上偷听的涩情狂魔。】
【我打字,您说话,我有戴耳机。】
陆溪回过神来,继而干巴巴地问道:"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上课?"
扶星戴着耳机,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打字:【新来了个室友,宿舍不方便。】
两人就楚恬这个人展开了短暂的讨论,陆溪叮嘱她要防备对方以后,便开始今天的课程。
上课地方选的不体面,但扶星是个体面人。
中间有女同志来厕所,扶星就挂断电话紧急出门,等人走了,再偷偷摸摸回来上课。
师徒俩就在这样艰难的环境里见缝插针地上了四十五分钟的课,讲完收工。
只是这四十五分钟里,扶星总觉得厕所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在窥视,但是每次她抬头上方都空无一人,像闹鬼了一样。
她没声张,心里的弦却悄悄绷紧了。
哪怕她的终端贴了防窥膜,她也刻意用手从侧边遮挡屏幕,确保只有自己能看见。
这次结束,下次扶星挑了一个楚恬不在宿舍的时候,钻进衣柜里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