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旧物
菜足饭饱,天色渐晚。
厨房的洗碗机嗡嗡作响。
聂昭朝和席冬知并排坐在沙发上,没人说话,电视随便选了个节目放着,氛围看起来似乎温馨又恬静。
席冬知坐在沙发上只恨这一刻来的太晚,又庆幸好在它终归还是来了。
直到聂昭朝突然开口打破平静。
她笑得谄媚,眯着眼睛挤出两条圆润饱满的大卧蚕,小声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聂昭朝这个时候心里都还挂记着没认出来席冬知的那件事儿在,生怕一不注意哪句话说错了席冬知就要来找她算账了。
在沙发上坐立难安地做了足足半个小时的心里准备,聂昭朝这才终于勇敢开口说要离开。
但显然她的准备做的还不够。
不然也不会在席冬知转头看向她时,这句话最后的“了”字发音就一路飘高,最后还险些劈叉。
尴尬地聂昭朝巴不得左手闪光棒,右手人任意门。
拿闪光棒在两人面前“咔”的一闪,再“啪”的把门一关,什么冬知不春知的。
谁啊?
不ins。
席冬知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答反问:“你现在住哪儿?”
“……城南。”
反正席冬知已经知道她兼职的地方了,再多被知道一个地址也无所谓了,更何况这个家她也待不了多久。
于是她说:“城南C区。”
“还挺远的。”席冬知点点头。
春城城市布局狭长,南北相距超200公里。
怪不得大学期间席冬知跑遍了城北的高校,都没见过她的踪影,原来是搬到城南去了……
他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聂昭朝速答:“我可以坐地铁。”
席冬知不置可否,只是继续追问:“具体在城南的哪儿?”
聂昭朝撇嘴,小声说:“……春风小区。”
席冬知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点开地图开始搜索。直到看见app显示需要地铁转乘3次,再骑行15分钟后这才扬起胜利的嘴角。
他将最后一节路程图放大,手指轻敲屏幕,示意聂昭朝看,语气严肃:“现在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可是地图显示地铁比开车还快!”
聂昭朝不甘示弱,也点开导航app,把路程预估使用时长以及2/5全红路段怼到他的面前。
席冬知无所谓地耸肩:“好吧,那我和你一起坐地铁。”
啊?
聂昭朝傻眼。
席冬知又像是自言自语般,嘀咕了句:“就是不知道回来的时候还有没有地铁。”
当聂昭朝皱巴着一张脸为难地看向他时,席冬知就知道他赢了。
……
路况和软件预测的一样烂。
随着车流一步一停,又是一个红灯。
席冬知停下车,食指轻敲方向盘,开始套话:“你爸带你离开后,就直接定居在这个小区了吗?”
“不是。”聂昭朝一脸正气,目不斜视地盯着红灯计秒倒数,“哥,绿灯了。”
他缓缓启动车辆,皱眉问:“什么意思?”
“就是……”聂昭朝斟酌着用词,“之前还在望县定居过一阵,初中毕业后才回的春城。”
望县地理位置特殊,位于P成和春城中间,由于贴着春城的边,所以勉强还能偶尔乘个春城发展的便,但仍旧算不上是发达城市。
尤其是聂昭朝和聂建刚搬过去的一阵,人员混杂,什么都要靠关系说话。聂昭朝一个没妈、没钱、没势的三无人员,没少吃苦头。
但这些也没必要和席冬知说。
席冬知也听过望县,上头大力扫黑除恶的那几年,这望县几乎年年榜上有名。
他大概能猜到如此贪图享乐好逸恶劳的聂建会带着聂昭朝去望县定居的原因,无非是夏荷的手笔。
所以,他也是造成聂昭朝苦难的原因之一……
聂昭朝下意识略过中间她经历的过程,直接跳到结局,“再后来我爸和现在的阿姨结婚,这才搬到了现在的小区……”
说到再婚这里,聂昭朝声音突然就小了下去,心虚地瞟了席冬知一眼。
当初她爸和夏姨吵得那么凶,之后又不到一年就再婚了,聂建敢做,她都有点不敢说。
席冬知听到“再婚”两个字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所以聂昭朝不知道夏荷和聂建没结婚吗?
那两人什么都没和她说过?
半响没等到聂昭朝的下半句,席冬知把着方向盘抽空看了聂昭朝一眼。见她眼神忽闪,有些好笑地宽慰道:“又不是你结婚,心虚什么?”
在席冬知的攻势下,饶使聂昭朝嘴巴紧的跟蚌壳似的,也被逼得吐了不少沙。
两人细细密密地聊了一路,断了多年的链接好似终于又对接上了。
说出地每一句话都像是俩人伸出的触角,相互试探着、触碰着,委婉地倾诉着依恋和思念。
彼此都想要知道离别的这几年对方是怎样生活的。
但聂昭朝可以生动地为席冬知诠释什么叫变脸大师。
不管之前聊的有多欢快,席冬知前脚刚把车在小区门口停稳,聂昭朝立马闭嘴结束话题,一边伸手解安全带一边嘴上说着“拜拜”。
一时间气得席冬知眼皮都跳了一下,好在他的反应也不慢,抢在聂昭朝开门前锁上了车门。
抄着手坐在主驾,他倒要看看聂昭朝嘴里还能给他编出什么花来。
聂昭朝不死心地拽着把手掰了几下,没掰开。
哈?聂昭朝头皮都绷紧了,她哥这是终于要秋后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