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他快死了
“这里有椿鸡脚,炸知了。”
没想到这个时代也有烤串这种东西,谢令闻采买物资结束,立刻在驻守此地的老六常广遇安排下,去吃烤物。
隐藏在小街中的烤物店装潢不起眼,唯独前靠酒家,后靠果子店,取胜于其他饮食店铺,渴了有酒,咸了有果子。
谢令闻这张脸与他原本的脸型相差不大,千面礼做面具的第一要点就是骨相相似,所制作的人皮面具才能够贴合面部。
“这是哪里来的美人儿?”
临街的小店铺没有窗户,度安岚第一眼就瞧见了这个气质如空谷幽兰,容貌清秀的娇小少年。
“五公子。”
烤物店的老者战战兢兢道,“这是远道而来的客商,寓居在常先生那里。”
是的,骨相相似,导致了谢令闻不能顶着一张大众脸出门,招来麻烦,并不稀奇。
谢令闻吃完手中最后一串烤物,扔给老者二十枚通宝,起身离开。
哪儿来的丑八怪,看了眼睛疼。
度安岚脸上一僵,想到这小客商并不知道自己这度氏五公子身份,因此清了清嗓子道,“我是土司府上的老五,见小兄弟一表人才,有心与你交个朋友。”
说着,伸出一只手,以示友好。
度安岚凭借这样的把戏,不知将多少青少年骗到手,这些走南闯北的中原客商不好骗,那些家里丢出来历练的小少爷公子,倒是好骗的很。
先交好,再栽赃,拿出土司府威权压人,骗上床,好男色的度安岚此招屡试不爽。
他盯上我了,麻烦,要不要做掉。
跟陆城呆久了,谢令闻也会被影响,锦衣卫的思维模式承载了太祖爷教诲,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陪谢令闻出来的齐景春观察四周地形和往来人流,微不可察的摇头道,“这位公子,我们不认得什么土司府,咱们兄弟是大西王下的黑羽,不拜山头。”
大西王,不就是个土包子吗?
度安岚显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伸出手去,要抓谢令闻。
这少年的皮相顶级,虽然容貌不甚出色,可那股子傲气看得度安岚心中发痒。
谢令闻一个旋身,躲过这只抓来的手。
“表叔,咱们走吧。”
能在亲爹的眼皮子底下调戏很可能触及自家地盘的大势力,连局势都不了解,这位五公子的脑子可想而知。
“这两个人冲撞我,给我抓起来。”
冲撞,多么暧昧的一个词。
冲撞的是贵人,那自然要得受上点皮肉之苦,更甚者,丢了性命,君不见,惊扰圣驾,那可是要砍头的。
你度五公子,是下仆所生倒没什么,没入族谱的东西也能自称公子?
齐景春知道度家这点见不得人的龃龉,冷笑一声,带着谢令闻离开。
冲撞,就凭度平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对着别人说这两个字。
也是这老家伙子嗣单薄,这等歪瓜裂枣都得请回来,常广遇拿起一壶酒,丢给度安岚身边的柳师爷,“老柳,看好你家五公子,总是出来丢人,像什么话?”
柳师爷相较于张师爷,更加奸猾狡诈,当然也更爱惜自己这条小命。
他认得常广遇,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情况,猜测谢令闻或许是什么大人物,脸上一改此前对度安岚的恭敬,挥退了即将冲上来的土司府兵。
“都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你!”
度安岚怒道,“老家伙,当心我告诉我爹。”
柳师爷报以微笑,“五公子,您该回去敬佛,为土司大人祈祷了。”
不知是度渊的死,让这两位土司之子看到了希望,还是度平召回这个在滇北的儿子,让下面人心中意动,有几个故作机灵的家伙突然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就让咱们好好教训教训你。”
一把雪亮的刀蹭过谢令闻的脸,齐景春躲闪及时,拉开那把险些划破谢令闻脖子的刀。
“这就是土司对大西王的态度,咱们兄弟知道了。”
大西王,我滴个乖乖,怎么和那玩意儿扯上关系,柳师爷立刻喝道,“还不把这两个楞货绑了,送到地牢去。”
没流血?
柳师爷看到了谢令闻脸颊上的异状,心中那个猜测更加笃定,腿脚颤颤巍巍,已经想好了五六种请罪的办法。
好说歹说,才把度安岚这个憨货弄走,当着谢、齐二人的面,直接将两个兵给宰了,回去整顿好衣裳,硬生生挤出满脸的泪,才推开度平的门,跪下请罪。
“还请你老人家见谅,着实是小人没看住五公子,调戏了常老六的客人,不知大西王见怪,属下该怎么办了。”
常老六?
度平先是说了一句无妨,随后询问谢令闻的具体容貌和长相细节。
“那常老六是个几姓家奴,他自己都不知道,但他最大的主子肯定是清江寨的陆指挥。”
能让常老六看中的青年,度平愣了愣,瞬间意识到什么,随即重重咳嗽起来,“好,好,天助我,天助我。”
柳师爷不知自己这位喜怒无常的主子怎的,但他说上前来,就赶忙上前去。
“你去请,请那位医师,医好我的病,我让你老和张老享一辈子荣华富贵。”
柳师爷不明白这是怎么了,走出门去,询问张师爷,得知原是那位据说能治好虫毒的医师来到普洱城。
两人先是狂喜,随后苦恼,这五公子是个拦路虎。
“不如你带着他出去一段时日,能弄死最好?”
这两个老家伙给度平做了十几年走狗,主子薄情寡义,两个下属更甚。
柳师爷点点头,“天资愚钝,好男色,不是当土司的料子,丢了性命是小事,败坏了度氏基业可是大事,大人身体好了,子嗣还能再有。”
若是这医师能治好度平,两人自然继续做他的好狗,若是治不好,度氏不是还有一位嫡公子流落山林?
“小谢,咱们得尽快离开,我观望着土司府的风向不对。”
度平能屹立西南多年不倒,凭借的不还是一颗好头脑,和狠毒的性格。
常光遇本就是锦衣卫在西南的暗探,与此地大小头目都有往来,更明白度平的危险性。
但是,度渊指了指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