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首辅大人，明日你就是阶下囚

梅知雪眼眸湿红，强忍着泪：

“我拿着二叔给的银子，让阿兄拜托同学去南方置办商铺……被柳万山盯上了，他抓了阿兄……”

顾玖凌眉心微微敛起：“你让梅停云在哪里买商铺？”

梅知雪身子一僵，低着头，声音低如蚊呐：

“……惠州三角洲。”

顾玖凌一惊，他站起身，垂目问她：

“惠州三角洲？那是朝廷机密，你是如何知道的？”

梅知雪心头狂跳，不想连累陈平，只咬了咬唇，低声道：“我……我前日在书房外偷听到的。”

顾玖凌眼眸微转。

这并不像梅知雪的所作所为。

他缓缓放开梅知雪的手臂，细细思量。

此事柳万山绝不只想针对梅知雪兄妹。二皇子一党正愁抓不到他的把柄，如今梅停云此事，可大可小，若是抓着不放，可以说自己泄露朝廷机密，以权谋私。

他对梅知雪道：

“我这就去一趟大理寺。”

梅知雪眼眶湿红，连忙说：

“多谢二叔不计前嫌。”

这“不计前嫌”四个字说出来，多少有点意味深长。

顾玖凌心中一软，抬手轻抚她的肩膀：

“别哭了。回去等我的消息。”

顾玖凌亲自送梅知雪回到院子，自己转身便让陈平备马出府。

半个时辰后，他策马来到大理寺衙门。

顾玖凌翻身下马，步履沉稳地拾级而上。

柳万山见他来了，拱手一礼，看似恭敬实则得意。

“顾大人亲临，下官有失远迎。”

顾玖凌走到内厅，懒得与他寒暄，开门见山：

“柳大人，放了梅停云。他并无私越关津匿税，只是个人行为，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柳万山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声音拖得老长：

“顾大人，梅停云的银子是谁给的？又是怎么知道惠州三角洲？这里面必有缘故。这可是朝廷机密，下官职责所在，必须严查。”

顾玖凌冷哼一声，目光如刀：

“银票是我给梅知雪的，她娘家兄长的同学恰好在惠州经商，置办产业而已。柳大人过度解读了。”

“娘家兄长？”

柳万山皮笑肉不笑，眼中恶意不加掩饰：

“顾大人，梅停云和梅知雪并非亲兄妹。他们以前，可是订过亲的。这青梅竹马的情分，可是别有意味，严刑拷打之下，梅停云定能供出实情。”

顾玖凌眸光骤冷，周身气压低得骇人：“这件事和梅停云购置店铺有何关系？”

柳万山哼笑：

“是没关系，只不是顺便审理。不过这也是给顾府一个交代，省得你们少夫人做了不堪的事，你们还被蒙在鼓里。”

听到他要攀扯梅知雪，顾玖凌眼眸立刻燃起怒意。

柳万山摊了摊手，随即话锋一转：

“顾大人，梅知雪是您的侄媳，您也要如大理寺庭审时要求下官那样，避嫌，不要过问此案。此事下官会跟皇上亲自上奏。顾大人，请回吧。”

顾玖凌蹙眉冷凝他，声音低冷：

“柳万山，我知道你的把戏，第一次哑炮了，想扳回一局，你打错算盘了。本官这就去面圣，当心这一次不仅搭上儿子，连你的脑袋也不保。”

提到儿子，柳万山眯起眸子，语气压着几分冷厉：

“这话下官可就听不懂了，首辅大人若要面圣，请便。只怕您……根本见不到皇上。”

顾玖凌微微蹙眉。

柳万山这一回如此强硬，似乎有些蹊跷。

柳万山看着他，心中冷笑——

首辅大人，过了今日，你就是阶下囚。

顾玖凌策马来到紫禁城，行至承天门内，迎面撞见二皇子李烨。

皇帝李玺四十有五，春秋正盛，未立太子。

皇后的皇长子早夭，二皇子李烨年二十四，对太子位跃跃欲试，却资质平庸、心胸狭窄，得不到皇帝的赏识。

李烨身着玄色蟒袍，身量较为瘦弱，肤色苍白，眼窝深陷。

他见是顾玖凌，脚步一顿，嘴角勾起弧度，阴阳怪气道：

“哟，首辅大人？这么急匆匆的，是要面圣？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