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第 53 章
忽然之间,前面跑来了一个小学徒。
才十二三岁的年纪,一边跑一边说:“别排了,别排了,都回家去吧。”
“今天的没有了。”
听到这话,那两个妇人也不争吵了。互相白了对方一眼,然后就各自走掉了。
前不久还长长的队伍,这时候都各自散开了。
李裹儿和武崇训对视一眼之后,走到了那个小学徒的前面,问:“小郎君,什么没有了?我们是来求医的。”
那小学徒倒还是耐着性子答了:“今日的药都卖完了,你就算是求医了,这没有药也不行。明天赶早来吧。”
李裹儿心中有了很不妙的感觉,问:“那其他医馆也没有药了吗?”
“什么其他医馆?”小学徒抬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们是刚刚进城的吗?我们这里就只有这一家医馆。”
“那怎么就没有药了呢?”李裹儿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来,问他。
“都说要有瘟疫过来了,谁家谁户不想在家里多备一些药材呀?”小学徒抱怨着。
原来是这样。
李裹儿忽然喉咙发痒,低低的咳嗽了两声。
那个小学徒听到了,赶紧往后面走了几步。
一边捂着鼻子,一边皱眉着看她:“你是从城外来的?还咳嗽?”
李裹儿清楚他在想什么,不就是想自己有没有带进来让他们害怕的那些东西吗?
见得不到什么消息了,李裹儿拉着武崇训走了。
见到他们走了之后,那个小学徒轻声嘀咕了几句,但是到底是没有去找那些兵卒举报。
“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再说吧。”李裹儿又咳嗽了两声。
“好。”
这样的小城里面能住的地方很少,李裹儿和武崇训略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这是一家邸店,还算工整。
他们身上就只有那顺来的几十个铜板,但是也够住上几天了。
“一间房。”李裹儿就没打算和武崇训分开住。
虽然进了城,但是谁知道这里会不会有危险。
那守店的店主看着他们衣衫褴褛的模样有些不太情愿。
这天气如此严寒,大雪成灾,他们这城里面虽然好些,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再加上这些从外面而来的人,让他这个不大的邸店也拥挤非常。
可是这些人都是穷鬼,三个人的身上凑不出两个铜板。
不过好歹还有柴房,马厩,和大通铺,虽然条件差了一些,但是胜在便宜。
现下,就连最后一间牌房里面都塞满了人。
实在是住不下了。
空的房间也有,但是那个价格就不一样了。
这两个人是这样的模样,看着就不像有钱的。
他这开店做生意,可不是去做慈善的,没有钱,那就别想进来。
“娘子,这一间房一夜可需十个铜板。”店主摸着自己的算盘,头都没有抬。
李裹儿掏出那个钱袋子,然后悬在空中,摇了摇。
铜板碰撞发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店主忽地抬起头来,面露笑容。
“娘子,路引在吗?我来给你登记。”
那般殷勤的模样,和上一刻的他判若两人。
洛阳城里面多的就是这种暗地里恨得咬牙切齿,但是表面上还要装作和颜悦色的人。李裹儿自己都是这种人,但是这种变色的速度,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拿着他们给出的路引和铜板看了又看,最后讨好说着:“我们这一间房里只有一张床,但是还剩下两间房,娘子,郎君,要不要两间房?”
李裹儿从袋子倒出一半的铜板:“一间房就够了。”
“好,好。”店主也不多说什么,利落登记后就把钥匙和路引都还给了李裹儿。
“娘子,拿好了,需要就什么吩咐一声,我们这里热水和吃食都有。只需要给钱就行了。”
李裹儿把东西都接过来,说:“先送些热水上来。”
“好,马上就来。”店主把那些铜板一个个数清楚了之后往罐子里一抹,听到了这悦耳的声音让他心情舒畅。
一边动作,一边大声喊着自己的妻子。
“怎么了?”一个妇人从后面掀开布帘进来,面容疲惫,她手里面还端着一大盆的衣服。
“送些水过去。”店主也不抬地吩咐着。
“现在还真有人花那么多钱住啊?”妇人嘀咕着,一边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手上的水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提着旁边的壶子就要去倒热水。
“管他呢,给钱就行。”店主满不在乎地说道,“对了,这个柴是不是又涨价了?记得热水多收点钱。”
“早涨了,都涨了三次了,不止是柴,那些米和菜全都涨了,不都不知道,外面买药都要靠抢,去迟了就没有了。你说我们也要不要买一些来备着?”妇人一边倒着水,一边同他说话。
“买什么买?不买。那药材涨了十倍都不止,你个败家娘们。”店主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那万一——”
“什么万一?你也相信那种瘟疫会来的什么鬼话了?多少年都不见一次的瘟疫,怎么会就偏偏来了我们这里了?要我说,还是那药材铺子的老板会做生意,这几天,只怕那陈了十年的药材都给卖出去了。”
“对了,下次张老头来了你记得叫我,涨价也不是这么涨的,那个柴再怎么也不能卖这么贵。”店主打好了算盘,用笔在帐薄上面记上的最后一笔,最后心满意足地合上了帐薄。
“张老头早就没有来了,外面那么大的雪,他还能去哪里砍柴呀?现在的柴都是那些柴贩手里买来的。”倒好了水,妇人拎着水桶就去送水。
“嘶~”店主无比肉痛,“难怪涨价涨得那么厉害,那些个柴贩最精明了。”
此时妇人已经拎着水桶到了客房门口,没有闲心再搭话了。
敲了敲门,门被里面那个郎君打开了。
“我来送水。”妇人把拎着水桶给他看了看。
“给我就好。”
这道声音如冰泉般悦耳。
衣服穿的那么邋遢,但是声音倒是很好听。
妇人在心里暗自嘀咕。
不过不用她提进去,她也乐得轻松。
干脆利落的就把水桶让了出去。
在那郎君提水关门的瞬间,这个妇人在缝隙里看到了床上还坐着个娘子,但是没等她看清楚,门就关上了。
妇人回到大堂,她那丈夫正端着热茶慢悠悠往嘴边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