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你是我遇见最美好的善意
第八章你是我遇见最好的善意
元旦过后，期末考试进入了倒计时。
整个高一三班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走廊里追逐打闹的身影少了，课间趴在桌上补觉的人多了，连平时最爱说话的周婷都收敛了不少，课间捧着一本政治背诵手册念念有词。
叶安逸也难得地收起了平时的散漫，开始认真备考。原因很简单——她和池念姝约好了，期末考试要一起进步。
“我要是考进班级前二十，你就答应我一件事。”这是叶安逸的原话。
“什么事？”池念姝问。
“还没想好，先攒着。”叶安逸眨眨眼。
池念姝没有追问，算是默认了这个约定。但从那天起，叶安逸发现池念姝对她更加“严格”了。
每天晚自习，池念姝会提前给她划好当晚要复习的知识点，整理出重点和易错题型，甚至会针对她的薄弱环节出几道练习题。叶安逸做题的时候，她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书，等叶安逸做完了再逐题给她讲解。
“这道题你思路是对的，但第二步计算的时候符号弄反了，你看这里……”池念姝用笔尖点在草稿纸上，声音轻柔又耐心。
叶安逸撑着下巴看她，忽然觉得她讲题的样子特别好看。认真，专注，眉眼间带着一种平日里很少流露的从容和自信。
“你在听吗？”池念姝抬起头，发现叶安逸正盯着自己发呆。
“在听在听，”叶安逸连忙收回目光，假装认真地看题，“符号反了嘛，我知道了。”
池念姝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穿她，只是耳根悄悄地红了一点。
日子就在这样平淡又充实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
一月中的某一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是从下午开始下的。起初只是细碎的雪粒，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到了傍晚时分，雪越下越大，变成了鹅毛般的大片雪花，纷纷扬扬地铺满了整个校园。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鞋面。
同学们欢呼着冲出教学楼，有的在雪地里奔跑打闹，有的弯腰团雪球互相扔，有的拿出手机拍照录像，整片操场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池念姝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出神。
她从小就不讨厌雪。雪是安静的，落在哪里都不声不响，把整个世界都覆盖成统一的白色。在雪天里，她觉得自己不那么突兀了——因为所有人都被雪染成了同一种颜色。
“念姝！”
叶安逸从身后跑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进了雪地里。
池念姝猝不及防，一脚踩进松软的积雪里，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叶安逸赶紧扶住她，两个人一起在雪地里站稳了脚跟。
“你干嘛……”池念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
“下雪天怎么能站在屋里看呢？”叶安逸笑着说，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小团雾，“雪是要踩的，要接的，要尝一口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
她说着，仰起头，张开嘴，接住了一片飘落的雪花。
池念姝看着她这副幼稚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叶安逸咽下那片雪花，转头看她，认真地说：“甜的。”
“骗人。”池念姝说，“雪没有味道。”
“真的有，”叶安逸一本正经，“你再仔细尝尝。”
池念姝犹豫了一下，也学着叶安逸的样子，仰起头，张开嘴。一片冰凉的雪花落在她的舌尖上，瞬间融化成一丝微凉的水意。
确实没有什么味道。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片雪花落在嘴里的那一刻，心里泛起了一种淡淡的甜。
叶安逸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你笑什么？”池念姝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耳朵一下子红了。
“笑你可爱。”叶安逸毫不掩饰地说。
池念姝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抓了一把雪，团成一个小小的雪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舍得扔出去。
叶安逸却已经弯腰团好了一个大雪球，瞄准不远处正在打雪仗的陈浩，精准地砸中了他的后脑勺。
“谁？！谁偷袭我？！”陈浩愤怒地转过身来。
叶安逸拉着池念姝就跑。
两个人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笑声和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在安静的雪夜里传出很远很远。池念姝被叶安逸拉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她的嘴角始终是翘着的——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她们跑到操场角落的单杠下面才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气。确认陈浩没有追过来之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你胆子真大，”池念姝喘着气说，“陈浩要是抓到你了怎么办？”
“大不了请他吃一顿烧烤赔罪。”叶安逸满不在乎地说，然后靠在单杠的柱子上，仰头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
池念姝也学着她的样子靠在旁边的柱子上，两个人并肩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雪落在她们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把她们染成了两个雪人。
“念姝。”
“嗯？”
“你觉得……高中生活怎么样？”
池念姝想了想，轻声说：“……以前觉得很难熬。”
“现在呢？”
池念姝偏过头，看着叶安逸的侧脸。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睛，雪花便簌簌地落下来。
“现在，”池念姝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觉得好像没有那么难熬了。”
叶安逸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笑了。
“那就好。”
她没有追问原因，也没有得意地邀功。她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三个字，然后重新抬起头，继续看雪。
但池念姝知道，她懂的。
她什么都懂。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下午，阳光很好，积雪已经开始融化，屋檐上滴答滴答地淌着雪水，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叶安逸从考场里走出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
池念姝比她早交卷半小时，已经在考场外面的花坛边上等着了。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并没有在看，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考得怎么样？”叶安逸跑过去问她。
“……还行。”池念姝合上书站起来，“你呢？”
“反正都写满了，会不会就是另一回事了。”叶安逸嘿嘿一笑，然后话锋一转，“不管了，考完了就要好好放松！明天放假，我们去吃火锅吧？”
“就我们两个？”
“就我们两个。”
池念姝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寒假的第一天，她们约在了市中心的一家火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