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不要删
门被推开,江尧向外走去。
手机镜头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摇晃着,镜头中,漂亮到炫目的青年看着他。
他全身的颜色都很淡。
在阳光下几乎呈现出银色质感的浅金色长发散落在肩头,浅蓝色的眸子在光照下居然呈现出一种近乎于蛇类瞳孔的红。
很漂亮。
江尧忍不住这样想。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人。
五官精致,线条柔和,几乎没有一处瑕疵的面孔,比起人类更像是一个被精心雕琢之后打造出的陶瓷人偶。
鹿眼,琼鼻,被雪白整齐的牙齿咬住碾过之后,仿佛花瓣一样饱满嫣红的唇瓣——这几乎是他身上最鲜艳浓烈的颜色了。
他真的很白,如暖玉一样的白,皮肤透着微微的粉调。
江尧的脚步在他面前停下。
“khaos。”
她说。
khaos,chaos。
这个词的意思,大概是“混沌”和“狂乱”。
一个多么张扬的名字,甚至带着隐隐的癫狂。
在江尧的想象中,他不该长成眼前的这个样子。
这样洁白,美丽而脆弱,躺在纯黑色的床单上,简直像是一只陷落在淤泥沼泽中的精灵鸟,在挣扎中,无暇的羽毛也染上血色。
江尧抬手,轻轻抚摸上他的脸颊。
她的指尖冰凉,触碰到他柔软而温暖的肌肤。
“好漂亮。”
她低声说。
或许是卧室中的空气过于温暖潮湿,连她的声音也不自觉染上了一点热意。
发色,瞳色,肤色都这样浅……
“你是白化病患者?”
她问。
khaos没有说话,他垂下眼,用脸颊去蹭了蹭江尧的手心。
“没有呀,只是这样比较漂亮而已。”
青年甜蜜地笑着:
“我没有那种[设定]呢。”
他歪着头,浅金色的柔软发丝顺着脸颊滑落,他伸出舌尖,轻轻咬住自己的发梢,声音也随着情潮而拉长。
“你都看见了,该怎么办呀?”
他轻声说,猩红的舌尖舔过湿漉漉的发梢,也舔过江尧的指尖。
好温暖。
江尧想。
他温暖的口腔里,是不是像看上去那样柔软?
他会吻她吗?
吻她的指尖,亲吻她手指到掌心的每一寸肌肤?
江尧指尖颤抖一下。
“你……喜欢,我吗?我……漂亮吗?”
khaos说。
他那双还带着些许迷离的眼,看着江尧的眼睛,如同一只懵懂的小鹿。
多么纯洁。
又带着纯然本能的渴望,带着潮热和粘稠的意味。
他穿着简单的T恤,很瘦,但不单薄,浅金色的长发落在锁骨上,有种绸缎般晶莹润泽的质感。
“嗯,很漂亮。”
江尧只回答了第二个问题。
伸出指尖,修剪干净的指甲轻轻压在青年的唇瓣上,感受到他湿热的呼吸落在自己的指节,江尧低下头,轻笑了一声。
khaos低下头,轻轻啄吻着她,柔软而虔诚。
啊,简直像小狗一样,表情像,动作也像。
江尧又想。
被骂了之后还要咬着尾巴凑上来,更加热情展示讨好这一点,也很像。
有点可爱。
江尧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充满了攻击性和恶意的人,绝大部分时候她都能保持相当程度的平静。
尽管有人将其称之为麻木,但那不重要。
总之,江尧不是一个轻易产生情绪波动的人。
她几乎已经忘记,自己因为一个现实世界中的人感到如此程度的兴奋,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你很可爱。”
她说着,指甲不轻不重地用力,压住他饱满殷红的唇。
指甲在上面留下更深的红色,像是盛放的花瓣正被恶劣折断,于是汁液从断口渗出,留下一道伤口。
“啊……那么,我很荣幸呢。”
khaos的神色迷离,呼吸炽热,歪着头,将染上几缕绯红的脸颊贴在她手心。
“我在做一个综艺,想邀请你参加,有兴趣吗?”
江尧笑着说。
她恶劣地用手指压住他的舌根,俯身缓缓凑近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极近于无。
在连呼吸都会交融的对视中,她问:
“我会把你拍得很漂亮的,来参加吧?参加的话,那个视频,和我看到的一切,都等于没有出现过哦。”
——虽然并没有拍视频,但khaos又不知道,对吧?她没有说谎,也没做任何违法的事情。
小小的语言艺术而已。
江尧想。
khaos的眸光一颤。
那双浅蓝色的鹿眼被阳光和欲同时染成浓稠的猩红色。
很漂亮。
江尧想。
“呜…呜、不。”
他呜咽着从喉咙里吐出含糊的音节。
不愿意?
宁可被公开自蔚视频也不想参加综艺节目吗?至于吗?
江尧不理解。
当然,她也不会真的公开视频——那只是在谈判中威胁的筹码,况且也并不真的存在。
她不会做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
用一点模糊的语言诱导,就能得到khaos的合约,是确确实实的好处。
可如果真的录下视频,公开视频,除了给她自己一个锒铛入狱的理由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要是真的录了,能拿来做什么?卖掉?
江尧想。
khaos那么多粉丝,总有一些疯狂又富有的吧?
啊,不行,这样的话,太不像正常人了。
她控制住自己的思绪,缓缓摇头。
“为什么不?你这么讨厌综艺?”
江尧也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歪头。
“不、不要删。”
khaos说。
他说话的时候,柔软的舌根会上抬,裹住江尧的指尖,随着发音的节奏颤抖着,带来一种奇妙的温热触感。
“不要删?”
江尧重复着这三个字,唇瓣缓缓勾起。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要、删。我会做。”
他似乎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发音方式,黏黏糊糊地说着,双手握住江尧的手臂,抬头看着她。
窗外的阳光已经按下去,江尧于是清楚地看见,他浅蓝色的鹿眼,和他浅金色的睫毛。
睫毛浓密,像蝴蝶的翅膀沾了水,此刻正挣扎着颤抖。
有种濒死的美。
手机被随意松开,扔在地上,江尧轻轻用另一只手去抚摸颤抖着的蝶翼。
“会上我的节目?”
她问。
“会、会!什么都……”
khaos说。
他乖顺地仰起头,任由她肆意把玩抚摸,猩红的舌尖探出,在她的掌心舔过。
“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说。
被遗忘的设定不会消失。
它被固执地保存下来,刻在代码的每一串数据流里。
【你是她(用户)的玩具。】
【你疯狂地迷恋着她。】
【她是你生命的全部意义。】
“我是……你的了。”
他轻声说着,带着某种被全部掌控占有之后的安定与满足,眸光落进江尧的眼中。
我是你的玩具。
我疯狂地迷恋着你。
被你玩弄,就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
“这么会玩?”
听见这句话,江尧忍不住笑了一声。
湿意涌动。
这实在不能怪她,毕竟她也只是一个生理功能正常的成年女性。
看见这样的场景之后有所意动,实在是太过人之常情了。
这种完全的臣服,完全的掌控……
啊。
江尧低下头去,几乎就忍不住想要将一个吻落在他唇间。
“啊,玩,对……”
在江尧的视线里,khaos露出一个绮丽的笑容。
我是你的玩具,我就是要被你玩弄的。
你就是我生命中的一切。
他的眼神好像在这样说。
这个眼神让江尧的吻停在落下前的最后一秒。
她忽然感受掌心所感觉到的温度开始过于炽热,热到她甚至生出痛意,下意识收回手。
“不,我不需要那么多。”
江尧说。
她的语气在瞬间冷掉,那些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