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四十六章
满天的雪花从廊间钻入,风阵阵不歇,卷起一片片刺目的白。
谢离的目光最后停留在阮辞秋身上那件大氅,他笑得温柔,轻轻拂去阮辞秋肩头停驻的雪。
他站在台阶下,撑起伞,将手递了过来, “宴快散了,离送阮娘子回去。”
阮辞秋愣了愣,面对微生舟烫人的目光,她选择躲避,对谢离道了声谢,扶住他的手腕,错开他的掌心。
谢离缩回手,二人共执一伞。
风雪瞬间覆盖伞面,谢离侧身,像是忘了什么,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微生舟听见。
“多谢微生大人,改日,离定登门致谢。”
他说的是阮辞秋身上那件大氅。
谢?谢什么?
他有什么资格代她道谢。
微生舟的眸色深深,唇间涌上一股腥甜。
是嫉妒的味道。
---
二人才离开微生舟的视线,阮辞秋就将放在他腕上的手拿了下来。
谢离也不恼。
二人漫步于花苑,此刻腊梅如血般绽开。
谢离说起她手上的冻疮,“阮娘子手可好些了。”
不知道是手膏管用,还是微生舟的体温烫人。
阮辞秋在上林的每个夜晚都会将手放在微生舟的腰间。
不管他愿不愿意,冷不冷。
时间长了,冻疮似乎好全了,纵使在如今这样的冷寒,竟然也不会发痒发热。
她只说,“好多了,多谢世子送的药。”
“如此便好,娘子冬日画坯,也不会再握不住笔了,我那处有一本瓷器集,过几日便......”
“世子。”他还未说完,阮辞秋就打断了他,“我不会嫁与你。”
谢离面上恰到好处的笑容淡了淡,“阮娘子,我同你有一样的志趣,你也并不厌烦我。你曾经说过,你想找个恰恰好的郎君,于山野中,平淡一生。”
“我可是有哪里做得不好。”
“世子,我寻的是一个恰恰好的郎君,你太好了,同我并不相配。”阮辞秋深深看了他一眼。
谢离并不死心,“心之所念,便为所动。离认为,我二人相配。”
阮辞秋停下脚步,同他相对而站,“世子,在上林时,你引我去寻线索,我才一步步将周通扳倒。如今在长安,我一乡野孤女,片刻间成为长公主的义女,世人或鄙夷、或艳羡、或审视,可你的目光是了然的。”
“我从上林往景州去时,路上遭遇截杀,我起初以为是周通派人来杀我,可长公主告知并非是他。”
“这里头,到底多少是你的手笔,我分不清。”
谢离的目光变得不自然,有些莫名的不忍,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处开口。
阮辞秋折了一枝梅花,递给谢离,“谢师傅,我同你日日相处过,我知你品性高洁,同这梅一样,骨子里是有傲气的。你我本就是一样的人。”
“你我志趣相投,可你看向我时,眼里没有爱意,只有歉疚。为何非要做些自己不愿的事?”
阮辞秋的话,像一记闷钟,敲向谢离,振聋发聩。他荒芜干涸的心,再次涌出激荡的浪。
他沉默良久,“阮娘子,你的确是我的知己,可”他叹了口气,“此局已成,绝无转圜。”
阮辞秋抬眸,眼里带着不可思议“我顶替县主出嫁,是你们算好的。”
谢离点头,他压低嗓音,“我父王一开始选中的就是你。”
阮辞秋久久无法从震惊里回神,“为何?”
阮辞秋想不明白,赵王究竟想做什么。
谢离不再回答,他语气认真,“我谢离的确利用了娘子,可引娘子为知己这句话,从不作假。”
“我会护住娘子。”
谢离说得真切,阮辞秋眼底情绪复杂。
她答应长公主嫁进赵王府只是权宜之计,她原先想找个机会脱身,如今看来,是非嫁不可。
“既如此,我会助你,那你且告诉我,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谢离摇头,只是偏过话题,“我对娘子没有坏心,若真到了要紧关头,我会将娘子摘清楚。”
阮辞秋和谢离走回宴席时,宴早早散了,一婢女走到阮辞秋面前,邀她去长公主的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