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楚琼陪同产检有一个好处,他可以当场变身实习医生,不必在室外等候,让燕瑞金感到寂寞。
这样做并非没有代价,楚琼会被王教授絮絮叨叨训半天,痛惜他鬼迷心窍浪费才华。
但没关系,燕瑞金声音大抢话快,只要有他在场,王教授就能被他弄得一溃千里,哭笑不得。
等候结果的时候,楚琼拿着单子去缴费,居然看到了冷寒澈,他正带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女人往绿通走。
他挑了挑眉,随手拍了张照片,回到诊室没有多言,继续和燕瑞金说说笑笑。
王医生看完了单子,又指点了楚琼几句,预约了下次产检后,漫长繁复的流程总算走完了。
燕瑞金出门,和楚琼谈论学生趣事,听他讲最近遇到的病人和好事,一转眼远远看到了脚步匆匆的冷寒澈秘书。
他连楚琼在说什么都听不太清了,扒开人群朝秘书追了过去。
楚琼一边向趔趄的人群道歉一边跟上他。
秘书汗涔涔地被燕瑞金拦在神经内科诊室门口。
燕瑞金:“澈脑子又出问题了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秘书一脸心虚:“冷总不在,是我生病了。”
燕瑞金不信:“少来,你来医院还穿整套西装啊。”
秘书左右为难。
燕瑞金作势要闯,动静引来不少目光,楚琼连忙拉住他,温声安抚:“别担心老师,万一只是失忆复查呢。”
作为一个医学生,惴惴不安的燕瑞金当然向他咨询过冷寒澈过敏失忆的症状。
燕瑞金不再那么冲动,直接给冷寒澈打了个电话。
诊室门很快打开,冷寒澈坐在里面,扶着头,疲惫地朝燕瑞金挥了挥手。
燕瑞金狠狠瞪了秘书一眼,抢过单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秘书眼疾手快关上门,拦住了楚琼:“抱歉,闲杂人等不能入内。”
楚琼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秘书比翻书还快的变脸,笑了一下,老老实实地拿着单子坐下来等。
一墙之隔的诊室内,医生默默躲在电脑后打字,冷寒澈撑着额头,一脸苍白。
燕瑞金心疼坏了,也不顾还在吵架,把他的头抱在怀里,问道:“你脑子又坏掉了吗?”
冷寒澈差点装不下去了:“……只是有些头疼。”
“你以前头疼不会来医院,”燕瑞金说,“那肯定是你疼得受不了了。”
他问医生:“澈到底怎么啦?”
医生说:“过敏导致的头疼。”
燕瑞金觉得很奇怪:“你怎么又过敏?”
“正在排查,”冷寒澈低声说,“初步怀疑是某些不安分的人听说我紫罗兰过敏,用这个给我下毒。”
燕瑞金懂了。
澈的爸爸妈妈有很多私生子,其中总有野心勃勃的。澈在公司好几年,很不容易才避过父母压下那些搞事的人,如今一朝失忆回到19岁,恐怕有些杂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了。
燕瑞金说:“你还是太心软了,你真应该早点在你爸妈面前重拳出击,让他们少下点崽。”
冷寒澈圈住燕瑞金的腰,轻声说:“他们也有选择爱人和孩子的权力。”
燕瑞金冷哼:“离婚了再来谈这个权力,没离婚他们就该对你负责。”
他很瞧不起澈的爸爸妈妈,小时候也为澈打抱不平出言不逊过,可不仅澈的爸爸妈妈不生气,澈还怪他乱出头。
小孩不能怪罪长辈,儿女不能离开父母。澈从小在这些道理规矩的束缚中长大,燕瑞金无能为力。
“为什么不能和我结婚呢,”燕瑞金问,“我可以是你的妻子,你的妈妈,你的爸爸,你的小孩,你一生的朋友和亲人,我可以是你想要的一切。”
冷寒澈脸色僵了一下,一下子想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过家家游戏。
喊过燕似锦爸爸是他一辈子的黑历史,谢谢。
很少有人能在燕瑞金直白热烈的告白中铁石心肠,与他一起长大这些年,冷寒澈觉得自己变得柔软。
他仰头看向燕瑞金,仅仅一个缠绵的眼神,燕瑞金便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冷寒澈说:“我们订婚吧。”
燕瑞金高兴极了,问医生借了电脑,噼里啪啦打印了字据,让冷寒澈签:“签个保证书,恢复记忆后不许反悔。”
上了年纪的老专家被小情侣赶到一边,只好开始浇花,装作很忙的样子。
冷寒澈没有急着下笔:“反思的事……”
燕瑞金大手一挥:“不用了!”
冷寒澈趁火打劫:“那你不能再和洛奈楚琼继续交往了。”
楚琼有些邪门儿在的。
自从他知道了楚琼,便连夜看完了楚琼的PDF,做了一揽子计划针对他,结果楚琼总能化险为夷。
明明是一个很弱势的医学生,浑身上下全是把柄,比洛奈还要好拿捏,可楚琼总是一副行行行随便你咯的模样,他的人就是没有办法威胁到他。
楚琼父母不管他,急了就到处搬家,还说“破产很严重吗我们那时候就是穷大的”“有本事你们杀了我们啊”“那我们和他断绝关系好吧”。
断绝完关系不久又偷偷摸摸亲亲热热地叫楚琼一起吃饭,一家子人油盐不进。
楚琼的朋友倒是听话地开始孤立他,但楚琼根本不在乎,他要准备教案、要开组会、要在医院实习,剩余时间又全给了寺庙菩萨和燕瑞金,没有朋友他还更清闲了。
至于工作……首先楚琼没毕业,其次楚琼不想毕业,最后楚琼不工作也有饭吃,说不定还更爽了。
楚琼是一团棉花,顺着你打一拳就凹进去了,然后自然而然地恢复原状。
他将信将疑找了几个人作法也不管用,冷寒澈只能从燕瑞金这边下手。正好有人给他下毒,他将计就计使了个苦肉计。
燕瑞金兴高采烈:“你吃醋啦?”
冷寒澈咳了一声:“他们不值得交往。”
燕瑞金才不信他的说辞:“吃醋了就直说,我又不会瞧不起你,我特别开心你为我吃醋。”
说完他话锋一转:“但我不能和他们断交,楚琼是我的助教,洛奈我答应过赔花。”
冷寒澈一脸不赞同:“你不知道他们觊觎你吗。我给你换个助教,花我帮你赔。”
“我知道啊,”燕瑞金理直气壮,“但我已经拒绝他们了,我问心无愧。”
系统急得团团转:【你真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啊,那我吃什么?】
【等我吊死了应该可以自动解绑吧,】燕瑞金觉得自己很聪明,【苦你几十年,幸福我一家,你这么爱我不会连这点苦都不愿意为我吃吧?】
系统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