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二十四章 口渴、争端与复杂的邀约

酒精像一层厚重的铅云，压得秦可可眼皮发沉。回到住处后，她甚至来不及脱掉外套，也顾不上洗漱，直接栽倒在床上，几乎是脸颊刚触及枕头，意识便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火烧火燎的干渴将她硬生生拽醒。喉咙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干涩刺痛——这是酒精代谢后的必然后遗症。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房间里一片死寂，唯有窗外透进来的洛杉矶月光，在地板投下清冷的光斑。

她摸索着走到客厅，想去厨房倒杯水。借着月光，她看见了沙发上躺着的一道身影。

是哈利。

他并未回房，而是和衣躺在沙发上。那头平日里总是乱糟糟或遮住了半张脸，身上的衣服早已不是白天那身，换了一件干净的，也是，他可是被她推进了泳池。一股淡淡的威士忌酒气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中。在他手边的茶几上，放着一只喝剩了小半杯的玻璃杯，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微光。

这是秦可可第二次看见哈利在深夜独自喝酒。上一次是在霍格沃茨，他坐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自饮自酌。而这一次，在洛杉矶温热的夜色里，他似乎比那时更显狼狈。

秦可可站在原地，白天的戾气在宿醉的干渴和深夜的微风里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她撇了撇嘴，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先是收走了那只盛着剩酒的杯子，然后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清水，轻轻地放在他手边触手可及的茶几上。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哈利安静的睡颜，那张总是紧绷着或是带着忧思的脸庞此刻显得格外放松，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卧室。

就在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房门后的瞬间，沙发上的哈利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翠绿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清醒的沉郁。作为身经百战的傲罗，那轻微的脚步声，还有空气中多出的那抹属于秦可可的清淡气息，早就唤醒了他的警觉。他只是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秦可可罢了。

他侧过头，看着那杯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的清水，静默片刻，伸出手将那杯水拿了起来，指尖感受着玻璃杯壁传来的冰凉触感。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然后重新躺了回去，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被月光投下的窗棂阴影。

回到床上的秦可可却再也睡不着了。

白天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回放：艾米丽爽朗的笑声，巴克脖颈上那道淡白的疤痕，哈利阴沉的脸，以及自己推人下水时那一声巨大的水响。

她翻了个身，开始冷静复盘自己踏上英国土地后发生的一切。半个月的年假像沙漏里的沙子，眼看就要流尽了。明天，她必须得想个滴水不漏的理由向领导请假，总不能实话实说自己在协助英国魔法部追查时代广场的恐怖袭击吧？那估计会被直接定性为压力过大产生幻觉。

她迫切地想要结束这场荒诞的闹剧，找回记忆，然后买一张单程机票回到中国。这里是魔法世界，太危险，也太让人心慌意乱了。

秦可可努力在脑海里梳理着自己丢失的记忆碎片。她发现，缺失的部分是有选择性的——她忘记了在国王十字街火车站与哈利初遇的情景，也忘记了随后被袭击的全过程。那段被英国魔法部那个奇奇怪怪的奈瑟尔提取出来放入冥想盆的记忆片段，关键之处总是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浓雾，据说那是记忆被强力掩盖或篡改的铁证，也是破案的关键。

而另一段丢失的记忆，则是关于“哈利·波特”这个名字本身。作为一个麻瓜，她之前能接触到的与之相关的，只有那套风靡全球的小说和电影。那些关于霍格沃茨、关于那个男孩的文字和画面，曾经带给她怎样的遐想和感动，如今已无从记起，但这似乎是连接她与这个魔法世界的唯一“桥梁”。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二者唯一的共通点就是哈利·波特。既然魔法手段强攻不下，那么如果她重新去接触那些小说和电影，能不能像触媒一样，软化那些被封锁的记忆，甚至刺破那层浓雾？

哪怕不能，至少能让她搞清楚，为什么这个名字对她的影响如此之大吧。她实在是不喜欢现在这种“情不知所起但却一往情深”的狗屁处境。

第二天一早，秦可可洗漱完走出房间，罗恩还没有起来，而哈利则回了他自己的房间。见客厅里没有人，秦可可暗暗松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找出巴克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巴克爽朗的声音，背景音里还能听到隐约的消防车警笛声。

“嗨，可可！这么早打电话，是又把你那位同伴推进了游泳池，让我帮你去救人吗？”

“哦得了，巴克，快不要提这件事了，我怎么可能天天把人推到水里去。”秦可可被巴克调侃的有点羞恼。

“哈哈哈，”巴克笑了起来，“不是当然更好，是，我也愿意为你效劳。”

“泥们美国的911太贵了，窝可用不起。”秦可可故意提起网络上总看到的梗。

“所以我才想你给我打私人电话，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呢！”巴克顺着秦可可的玩笑接了下去。

“我想请你办的是另一件事。”秦可可道。

“洗耳恭听。”

“巴克，今天有空吗？窝想请你陪我去环球影城，哈利·波特主题公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巴克毫不掩饰的笑意：“哈利·波特？巧了，我今天正好下夜班。不过，为什么找我？而不是找你的……呃，保镖？”

“因为他们太无趣了。”秦可可回头瞥了一眼哈利的房门，“而且，我想找个聊得来的人。”

“成交。”巴克答得干脆利落。对于巴克而言，秦可可身上有种奇妙的吸引力。初次见面，她看起来乖巧安静，像一只容易受惊的小鹿，但会做好吃的西兰花。第二次见面，她那一下把哈利推进泳池的狠劲儿，又透着一股野性的反差萌。这种矛盾感让他这个习惯了直来直去生活的消防员充满了探究欲。

放下电话，秦可可觉得自己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当她煮好粥，又煎了些法式吐司时，罗恩和哈利先后从房间里走出来。

早餐时，气氛凝滞得能拧出水来。哈利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也没睡好。秦可可避开他的视线，搅动着碗里的粥。

“罗恩，窝算了一下，我的年假快用完了。”她声音闷闷的，“但窝现在显然还回不去。”

哈利放下手里的咖啡，眉头习惯性锁紧。罗恩连忙抢在前头，用轻松的语调打圆场：“这个好办，可可。我们可以联系中国魔法部，让他们去解决这个问题。至于你父母那边，也会有官方人员去安抚，保证不会出问题。”

“那就麻烦泥们了。”秦可可点了点头，随即放下勺子，语气带上了一丝决绝，“另外，窝想暂时不去加纳博士那儿了。在那儿除了头疼，没什么进展。窝想用自己的方法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