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凌叶叶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周围的同窗看向她,她才意识到是叫她。
她慌忙起身,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下被人注视,脚不太稳,走上去的时候不知不觉变成了同手同脚。
嬉笑声传来,但她看到上座的李禄老先生,看她的眼睛透亮透亮的,她瞬间走得平稳。
到了前方,她恭敬作揖下跪,假装诚恳地忏悔之前的莽撞,给侯府书院丢了脸。再假装惶恐惶恐地把头磕在了地上不抬起来,等着上面的人训完她好回去坐着。
“意思就是,确有此事,只是不应该如此不合礼数对吧?”李禄说道。
这老先生,不愧是翰林学士。
她不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李禄问道。
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回到:“学生名叫大富。”
“你们几个,把他的文章翻出来我看看。”李禄对下面的翰林学士说道。
这突如其来地要看她的文章是想做什么?不会当众念出来吧?
悉悉索索的翻纸声掺杂在席间的说话声中,凌叶叶跪在那里撇着嘴看他们翻,心里叹气,这些大人物也不会让人站起来的吗?
她刚这么想,就听到李禄对她大声说道:“你还跪着做什么?站起身来,面对不公反抗并没有错。”
她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出来,乖巧地站起身。
很快,她的文章被翻出来递给了李禄。
原本她觉得李禄会嫌弃,可她看到了李禄拿着纸张的手在颤-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该不会这老先生看出什么了吧?
“老学士,是这文章太不堪入目吗?”一位中年学士上前问道。
恢复平静的李禄放下文章,摇了摇手,淡淡说了句:“像我四岁徒孙的文风。”
周围又传来了一阵的嬉笑声,更有人声音略大地说道:“也不是所有乞儿都能像老学士那般厉害,四岁孩童的文章,那得差到什么程度。”
“胡说八道!”李禄指着那人怒道,“我那徒孙四岁便会识字读书,写的文章堪比已学五年的学子,休要瞧不起孩童!”
她写得有这么好吗?她怎么记得自己已经故意写得不好了的。
其他学士都拿过了她的文章观摩,看过后都疑惑不解地瞟了几眼李禄。
“你们能看得懂就怪了。”李禄讥笑一声,摸了摸下巴的短胡子,“以开头第一字的笔画为准,对应的曲子词和调子搭配作了七字藏句,‘我不想做你徒弟’。”
凌叶叶脚不由崴了一下,睁大了眼看着那位老者,这是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会的藏字游戏,就连师父师娘都不会这首曲子,每次跟她玩都猜不出是什么曲子。
当李禄说出那七个字,指责声便大了许多,就连北定侯都忍不住说她:“不识好歹。”
可李禄似乎没听到那些声音,而是用更洪亮的声音问她:“现在老夫问你,愿不愿意做我徒弟?”
这下惊呼又是一阵涌来,座上的显贵们,包括常王在内,都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她。
这老头,不是都看出她的七字藏句了吗,还要问一遍,一定要她再驳一遍面子才开心吗?
“怎么如此不懂礼数?!老学士问你话呢!”北定侯朝她怒道。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跪下坚定道:“不想,不愿,不当。”
然后她就看到李禄瞳孔睁大,身体晃了两下,作势就要冲下来,但还是停了脚步转过了身去。
凌叶叶闭上了眼睛,抱歉地弯身磕头。
周围终是有人忍不住骂出了声,但她一直不抬头,装作听不到这些声音。
“我们都要尊重每个人的意愿,你叫大富对吧,大富,起身回座吧。”
说话的声音和煦中带着一丝威严,她睁眼抬头看去,是常王在跟她说话。
她对常王行了个拜谢之礼,又给李禄行了一礼,起身回到了座位上。
长袖下,谢景铄的大手伸过来紧紧握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手,男子低沉的声音轻轻拂过她耳朵:“你不是说要成功回去见师父吗?为何要拒绝这样好的机会?”
凌叶叶抿紧了唇,随后认真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黑眸:“我已有师门,只要有个地方住学习考试就行。”
无奈的笑容出现在谢景铄的脸上,她的头被谢景铄轻轻摸了摸。
“你们二人注意点行为举止吧。”坐在隔壁桌的同窗忍不住提醒道。
她转过头对那同窗笑道:“羡慕吗?”
对方果然黑了脸,呸了一声不再看他们。
接下来的宴席安排,是观赏北定侯新得的一件藏品,宝石镶嵌的鎏金宝瓶。
金光闪闪的瓶子在中间展示着,称赞声不绝于耳。
负责保管的管事给大家介绍着宝瓶的特质及来历做工,当介绍到上面的宝石时,管事脸色大变,不知所措地看向高座上的北定侯。
见此的北定侯皱着眉沉声问道:“何事?”
那管事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颤颤-抖抖地说道:“侯,侯爷,鎏金宝瓶上的鸽血红,不见了......”
鸽血红,宝石之王,不见了?这可是大事。
只见北定侯都不淡定地快步走到宝瓶前,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脸气得一顿一顿的。
“你负责看管,上面的宝石怎么不见的?!”北定侯大怒。
“宴席前奴才还检查过的,也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去。”管事不停地磕着头,像是想到什么,激动地抬头说着,“定是有人趁小的去方便的时候偷了去,请侯爷明察,不是小的过错!”
凌叶叶看着摇了摇头,看管不力,怎么可能会没错。
接着北定侯抱歉地朝在场的各位贵客道:“各位抱歉,这鸽血红想必大家都知道是十分贵重的,如今有人在眼皮子低下偷了,只能委屈大家暂坐片刻,本侯定要将贼人找出来!”
说完就召集府上的侍卫等开始搜查可疑人物,甚至在席间翻找。
“侯爷,我看还是派人出去报官吧。”李禄皱着眉头说道。
“老师,估计侯爷只是不想把事闹大,毕竟贼人把东西偷偷还回来,也不至于伤了颜面。”常王解释道。
周遭又开始窃窃私语,特别是侍卫开始触碰到大家衣着的时候,抱怨声四起。
人来到她和谢景铄身边,猛地就把谢景铄的长袍翻起,一颗小巧的红色宝石丢落在地,周围顿时鸦雀无声。
“陷害!”凌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