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神色
在谷雨的这一天，一对母女并肩走出医院大门，沈芳将报告单对折，放到皮包夹层里。
夏知节的眼睛情况良好，但还是收到医生的劝告，尽量少用眼，不要让眼睛疲劳。
沈芳拉着夏知节走到一边，给旁人让路。路口风大，夏知节已经长长的发丝，胡乱地飘着，有一撮头发，趁着女孩张嘴时，趁机跳进她嘴里。
“tui。”夏知节吐了一口，没吐掉，头发还在嘴里，沈芳见状，笑着帮忙将她头发别到耳后，她仔细丈量着夏知节这一头长发，“知节呀，要不要妈妈带你去把头发剪短一些？”
夏知节把另一边的头发，放到耳后，又顺手挑了一缕发，放到胸前。她低眉看了一眼，自己的头发确实长了不少，剪短一点，也不是不行，她点了点头，跟着沈芳去了家门口的理发店。
快到五月，凌霄花也有冒头的迹象，街边孩童嘻哈打闹，树上的几只蝉时不时鸣叫几声，好似全世界都在期待今年夏天的到来。
暖光的房间里，女孩趴在桌子上，表情很是不好，她的房门被人小心地推开，女孩偏头看了一眼，又把头转了回去。
她暂时还不想搭理这位女士。
沈芳窘迫地将苹果水，放在夏知节的桌面上，目光不自觉地，移到她那头短发上，手指不禁蜷缩起来。
“短发也挺好看的。”无从下口的沈芳，只好说点短发的好处，“南城夏天来得快，短发倒也清爽些，也好打理…”
她说了这么多，也不见夏知节有反应，最后只好把苹果水，往她面前推了推，临走时叮嘱道：“苹果水温着喝。”
沈芳听见夏知节“嗯”了一声，才离开。
人一走，被夏知节压在手心底下的手机，便开始震铃，夏知节睨了眼备注，兴致不高地将电话接通。
临近高考，徐舟舟刚写完五张试卷，实在撑不住的她，打电话给夏知节，开口就是一句：“累死了！”
她来回活动手腕，长时间趴着，脖子得不到放松，徐舟舟活动完手腕，就开始对脖子又捏又锤，一整个动作下来，已经过去三分钟，可她还是没听到夏知节说话，甚至连她人脸都没看见。
徐舟舟停下动作，喊了一声她：“喂，你人呢？”
趴在桌上的夏知节，没力气地回应着：“我在这。”
“怎么了？听你这语气，遇到啥事了？”
“舟舟，你说怎样才能让我的头发，在一夜之间变长？”
徐舟舟随手拆开一包锅巴，一口塞得太多，导致一边说话一边把口水往肚子里咽，“你不就是长发吗？”
“可惜现在不是了。”
夏知节突然抬头，带着头发在她脸前晃了一下，有一搓甚至挂到她鼻梁上，夏知节斗鸡眼式的瞧上一眼，随后鼓起腮，把头发吹开。
对面的徐舟舟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在喝水时重新看过去，差点被水呛着，她红着脸放下水杯，把嘴里最后一口锅巴咽下去后，才开始说话，“我去，咋想着剪头发了？”
“就突然想剪了。”她与沈芳临时起意，怎么不算突然呢，她捧着腮，指尖来回在发尾揉搓，“舟舟，我这短发是不是很丑？”
徐舟舟稍微坐正些，里里外外看了一遍，随后摇头，“没有啊，很可爱啊！”
夏知节有些震惊徐舟舟说的这句话，她一把拿过镜子，照看半天，“真的好看吗？”
“好看啊。”
“要是好看，你笑什么？”夏知节把镜子拿开，不太高兴道。
“我笑当然是喜欢你短发的样子啊！”徐舟舟摊开手，“难不成，要我哭着说？”
“是吗？”夏知节重新拿回镜子，来回看着。
“不信我？那你可以问问你的裴瑄。”
夏知节猛的把镜子倒扣在桌上，一刻都不带犹豫的摇起头，“不行，现在的样子肯定很难看。”
“哪里丑啦！”徐舟舟撇她一眼，“我觉得你还挺适合短发的。”
“真的嘛！”夏知节的眼睛亮了很多。
“我还是那句话，不信你去问裴瑄。”徐舟舟转眼想了想，以夏知节的胆小程度，问裴瑄还不如问旁人，“或者你问问郑沫，如果她也说好看，那你就别再嫌弃它丑了。”
“好。”
徐舟舟的每次的指令，夏知节都会很快完成，一张照片发送给郑沫后，对方很快就给她回了消息。
FoaM.：【哇塞！短发好适合你！好看！好看！】
“回你没？她怎么说？”
夏知节点头，“嗯，回了，说好看。”
徐舟舟翘起二郎腿，“哼，我就说吧，短发很好看的。”
夏知节轻笑一声，拿起桌子上的梳子，认真的打理起来。
“今天复查，医生怎么说？”
“说恢复的很好，但还是要少用眼，避免眼睛疲劳。”
徐舟舟看了眼自己与夏知节的通话时长，都快一个小时了，自己还剩三张试卷没做，就主动挂断电话，“行了哈，我先写作业了，你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夏知节伸手摸了摸碗，苹果水刚好温了，她一口将水喝光，下楼洗碗。
楼下的灯还没关，沈芳还在厨房里，准备明天的馄饨馅。
夏知节站在门口，轻轻唤了她一声：“妈。”
沈芳听到动静，转头看过去，“喝完了？”
“嗯。”
“那你把碗放在水池里，我待会洗。”
夏知节走上前，自己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我直接洗了就好。”
“哦，也行。”
洗好碗的夏知节，看着沈芳准备包馄饨，她便主动上去帮她一块，“妈，我跟你一起包吧。”
沈芳也没阻拦，她把东西放到外面的桌上，母女俩围着一张桌子，安静的包起来。
时间长，夏知节的眼睛就有点疼，沈芳歪头看着正在揉眼睛的夏知节，便把她手里的勺子拿下来，让她上楼睡觉。
夏知节眨巴两下眼睛，她没在包了，但也没上楼，而是坐在一旁看着沈芳包。
“怎么不上去？”沈芳视线上移，朝着她的那头短发看去，“还是因为头发的事？”
女孩摇头，“不是的，舟舟和沫沫都说，我短发很好看。”
沈芳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颜，“在理发店那会，我就说过，你剪短发也好看。”
后知后觉的夏知节，不好意思的抿了下唇，“嗯…现在才发现。”
这次沈芳笑出了声。
眼看今年的高考将至，沈芳难得放下手里的馄饨皮，身子稍微坐正些，开口询问夏知节开学的安排，“这次还要学美术吗？”
“学。”夏知节带着不甘心，回答了她。
“那好，我们就再学一年。”沈芳重新拿起一个馄饨皮，“那你想考哪所大学？”
夏知节想法不变，还是选择南城大学动漫系。
沈芳说的没错，南城的夏来得总是很快。
距离高考只剩下五天。
而南城二中，选择在倒数第四天，举行一场成人礼。
历年的成人礼，学校都会大办特办，埋头苦学的学生，也会在那天，迎来属于学生时期的化妆舞会。
今年也不例外，课间休息，刷了一上午题目的王泽，丢下笔起身活动，他拉开裴瑄旁边的椅子，弯腿坐下来。
“明天成人礼，你打算穿什么？”
前头的郑沫听到后，转身顺着王泽的问题，回答着：“我穿裙子来。”
王泽的注意力也被她引了过去，“嘿，你怎么知道我妈给我买了件西装！我明天穿西装来。”
郑沫还从来没见他穿过，这种十分正经的衣服，她鄙夷的扫了一眼王泽，“你？穿西装？能好看吗？”
郑沫实在想象不出来。
“嘿！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就不能穿西装来了？”
郑沫转了转笔，认真思考一番，“我觉得，还是花衬衫最适合你。”
“那我也可以把衬衫穿在里面。”
郑沫双眼呆滞，“哦，我已经能想象到，有多丑了。”
王泽眼疾手快的，掐住郑沫的脖子，“就你明天出裙子不丑？”
“反正比你好看！”
两人一来一回，让裴瑄的桌子不安生。
少年停下笔，单手撑着脑袋，淡淡地打量着他们，“喂，你俩要打出去打。”
“不！就在这打。”
裴瑄哼哧一声，懒得打理。
王泽与郑沫闹腾一会后，两人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裴瑄，“哥，你明天打算穿什么呀？”
裴瑄合上笔盖，懒洋洋地趴在桌上，没啥情绪道：“穿校服。”
“真假的？”王泽的手拍在他肩上，一脸的不信。
“真不真，明天不就知道了？”裴瑄翻了个身，十分疲倦的回应着。
王泽仰头长叹，“哎，这高考呀，都快给裴神熬成老鼠干咯。”
郑沫转动脖子，细数着时间，“还有五天，终于要解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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