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四十章
“既然要去,我肯定也要去,”陈江摇头道,“若不因为这个事,明日正好是你的回门,我们一起回去,也是平息那些还没起来的流言。”
新婚夜里被强人掳走,虽然没真的带走,可这样的事本就适合村里人茶余饭后闲聊嚼舌根。
陈江心知这种事就不能给它起苗头的机会,一起了头以后只会没完没了,索性一开始就让那些人闭嘴,以免后患。
“正好这几日我们在山里摘了不少东西,明日也能提回去,免得另外置办了。”
三日回门,毛脚女婿要两只手不空着登岳丈家的门,才算是正礼。
陈江想给引线撑腰,可不是一篮子金桔和一篮子板栗就能撑起来的,要想弄好东西,还是得进山里去。
不过当下他不吭声,低着头一味嗦面。
吃过饭,陈江就去杂房看了一眼赵堰和余氏,两人依旧一左一右被捆着。
余氏还好,还能坐在地上,那赵堰却已经倒在地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看到陈江进来,余氏眼里一喜,立刻套近乎。
“侄女婿,你终于回来了。”她几日吃稀粥,肚子里空空,手脚也发麻,才要站起来,腿软又跌回去,虚弱地喊了他一声。
陈江面无表情,两人面前各放了一碗稀的能照见人影的粥,未免生事,碗都是专程用的木碗。
“侄女婿,你别走!”余氏心急,这几天引线都露面,都是那个叫石虎的青年每天来送一碗稀粥,送完就走,也不说话,这会见了陈江,她生怕他走了,赶紧道,“吴家,我丈夫有没有来找我?还有其他人……”
她失踪了几日,自己丈夫儿子不知道急成什么样。
她早就后悔了!为了几两银子来干这缺德事,现在老四和老四家的只怕根本不会管她!她只能寄希望于自己丈夫,能看在儿子的份上救她出去。
另一头的赵堰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虽然浑身乏力胃里发烧,但依旧勉强笑道:“你把我关在这,镖局和东家迟早会找过来,我东家整个江宁县谁不晓得?和梁县令的关系那可是亲兄弟都比不上……狗杂种,恐怕这辈子你都要坐大牢!”
对于这两个差点害了媳妇的人,陈江不打算给他们一点好脸色,上前对赵堰拳打脚踢起来。
引线和杨梅站在外面,引线静静听着余氏的尖叫和求饶,以及赵堰的辱骂声,只觉得有点疑惑,为何这个梁县令对姚平这样亲近,甚至连小妾都能拱手相让?若不是关系太好,只恐是梁县令有什么把柄被姚平拿捏住了,才让他言听计从。
杨梅听得很是解气,恨不得自己也进去踹赵堰两脚。
“姚兴盛这会想必已经到了州府了,他都这样,你觉得姚东家还会管你的死活?”陈江冷笑道。
“不可能!你胡说!”
“我要是胡说,怎这几日了镖局还没人来找你?”
是啊,凭县城到这的距离,马车半日来回就够了,怎会拖到今日?
余氏看到他下死手地打赵堰,更是只剩下求饶,连忙道:“侄女婿,我就是鬼迷了心窍,收了老四媳妇几两银子就来替她办这个差事,旁的我什么都没做,我也不晓得会这样,你放过我吧!我家里还有孩子,要是我去坐大牢了,他爹一定找个后娘,到时候孩子怎么办……”
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活该!收银子干坏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现在!”杨梅忍不住骂道。
陈江已无心再和她多说什么,关门就走,任凭她在身后嚎啕大哭。
……
吴家村这边,吴老四正在焦急地走来走去。
周氏心里也浮躁,余氏那日去了后就没回来,去叶家打听吧,别人又都说人已经回来了,不在石桥村也不在南洼村,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
吴老四不信邪,又找了相熟的人去南洼村套话,这才从一些知情人嘴里晓得了那天晚上姚兴盛失手的事,不但姚兴盛和赵堰被抓,连余氏也被关起来了,当下有人看管着。
陈家族人口风严谨,要不是花了点钱,还真是什么都打听不到。
吴老四几乎是立刻驾车去了县城,给姚平通风报信,走到半道上却想起姚平这几日接了镖不在镖局,否则姚少爷也不会偷摸跑到南洼村去干这档子事。
一直到了下晌午,日头大,翻晒粮食的村民零散回了家,稍微洗洗手吃完了饭,疲累袭来,说话声渐渐没了,连狗都躲在树荫下懒得动弹,但路上却有人赶着驴车回来。
“老四!”
吴老四几乎是跳起来冲了出去,比起去城里打探消息的吴老三和吴老五,他一副满头大汗的样子,倒像是他赶了半日的路似得。
“如何了?”
“先回屋!”跟着出来的周氏赶紧拉住他,眼神示意吴父吴母住的那屋,招呼其他人去吃茶歇脚。
果然,吴母的声音响了起来,“老四啊,出什么事了?”
吴老四赶紧安抚,“娘,没事,三哥和五弟回来了,我们说话呢。”
也不等吴母说话,几人忙不迭去了后面四房的屋子。
“四哥,不对劲!”吴老五茶也顾不上吃,屁股都没沾一下凳子,满脸的焦急。
吴老四夫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愕然。
“我们去了城里,先找了正元镖局,姚东家果然不在,我们又找了兆先生,我们去他家的时候他正收拾行囊,说老母病重要回去一趟,当时我们没多想,现在想来他神情慌张,肯定有事!”吴老五低声道。
吴老三也忙不迭补充道:“对对,我们也去了衙门找梁县令,门房却说什么都不通报,还说今日起老爷谁也不见,就算是报上正元镖局的名号也不见,这太奇怪了!”
要说方才还抱有侥幸,想着至少有姚家和梁县令兜底,就算这事被捅出来,他收了姚少爷二百两银子的事给牵扯进去,事情余氏去做,要是查到他最多也就是蹲两天大牢装装样子们,为了姚少爷,姚东家也不会让他受罪。
现在事情坏到了这种程度,他心里又是后悔又是害怕,后悔的是当初没趁机多敲点钱,害怕的自然就是姚家倒台,梁县令有变动不出手,余氏再把他供出来,到时候难道还能指望吴家这一群心怀鬼胎的兄弟?
至于引线,他全然没想过要是姚兴盛真的将人掳走,无论清白与否,几个村里的唾沫星子都能将她淹死。
吴老五急躁道:“四哥,这事都是叶家人惹出来的,要不是他们逼着咱们还钱,咱们怎么会去做这件事?如今他嫁女欢喜,和和美美,咱们家却愁苦连天,凭什么!实在不行让我提刀去叶家,让小妹劝说叶望山把那钱给我,我们再凑出来还给姚家,以后查到咱们这也跟咱们没关系!”
“对对对,”吴老三连忙鸡啄米似得点头,“反正姚东家不在,咱们只说是之前借姚少爷的,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