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天生道体
“洗髓池......空了?”
“后日就轮到我洗髓了呀,我为此准备了那么久,如今......全没了?哈哈,全没了!”
“妖法,一定是妖法,这女子是妖女!”
......
青梧派的弟子不敢置信,指着光秃秃的池底,声音尖锐地吵嚷。韩长老更是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直冲头顶,脸憋成猪肝色,气得他连胡子都吹起来了。
那可是青梧派的立足根基,有多少人盼着用它突破更高的境界!
“混账!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韩长老发出一声咆哮。
这洗髓池本是他打算在寿元将近前破关,冲击八钱之境的最大倚仗,如今却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给吞噬殆尽。
然而在极致的暴怒与痛惜过后,他那双浑浊的三角眼,忽地死死地钉在了缓缓落回池底的女子身上,贪婪瞬间吞没了他的理智:“肉体凡胎,竟能吸纳整座洗髓池,却未爆体而亡......好,好得很!莫非此女是天生道体?那若是抓回去,炼化在老夫的炼丹炉里,何愁不能突破境界,延寿百年!”
他越说越兴奋,整张脸扭曲着,发出怪诞的狂笑。
韩长老再也顾不得身份的矜持与体面,足下一蹬,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枯瘦的手如鹰爪般,直直向女子的衣领抓去。
可就在那只手距离女子的衣领尚有三寸之遥时,女子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睁眼的瞬间,金色占据了女子的整个眼眶,有如实质的灵气从她周身喷薄而出,席卷了整个溶洞
韩长老竟被震退了七八步,长靴在地上滑出两道灰黑的痕迹,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韩长老内心已是一片惊涛骇浪,这怎么可能?看那女娃年纪尚小,,可方才那一瞬间的灵力震荡,竟能将他生生逼退,甚至不得不需要运转灵力抵抗。
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池底,褚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舒畅,真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以前那具走一段路就气喘吁吁,虚浮无力的身体,此刻彻底脱胎换骨。褚黎随意挽起一边的衣袖,原本瘦得皮包骨的纤细手臂,如今线条流畅,五指收拢成拳,更是有肌肉隆起。手指抚过肌肤,除了如羊脂玉般细腻,更是透着一股弹润的韧劲儿。原本细如发丝的经脉,已被开辟成宽阔的溪流,再无半分滞涩。
褚黎意识微沉继续探向自己的丹田,她倒要看看自己现今到了什么品级。
不探不知道,已探吓一跳!
怎么灵力......这么满?
那灵力足以用浩瀚来形容,盘踞在她丹田,将她硬生生拔高到了一个她期望以外的品级——五钱。
但这股灵力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如果不能及时宣泄出去,恐怕会经脉爆裂。
不要啊,难道是老天以为她要过上好日子了,所以开始戏耍她。
“呼......”
褚黎翻身跃起,当务之急是要疏通这些......
脑海里的想法断了弦,她看着眼前的景象,不安涌上心头。
洗髓池彻底干了,光秃秃的,前方,十几个青梧派弟子手持利剑,满脸戒备,一个丑八怪老头眼神恶狠狠的。池中不远处,谢时雨的脸色苍白如纸,正狼狈地单膝跪地,一只手扶在岸边的青石上,另一只手按着胸口调息,看着她的眼神中似有一股怨毒。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儿,褚黎的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攥紧了,不对,她怎么没有看到绛双?
环顾四周,她最终僵硬地转过头,望着溶洞的另一面。
碎石间躺着一个人,正是那个平日里咋咋呼呼,有着用不完力气的少女。
她趴在地上,没有气息,像是已经死了。
褚黎连忙出了池底,奔向绛双,跪在地上,鲜血浸湿衣裙,还是温热的。
“绛双,你别吓我!”褚黎的声音发颤,一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此刻,绛双就像个破布娃娃,歪歪扭扭的倒在血泊中,原本齐整的衣裳全是破口,露出里面皮肉翻卷的伤口。她手中的长剑早已断裂,只剩下光秃秃的剑柄,却仍然死死攥在掌心。
褚黎不由自主地哽咽,她以为自己看惯了生死,可之前那些死去的都是和她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但是绛双不一样,她算得上是她交的第一个朋友。
这个傻姑娘,怎么能为了一锭金子就给人卖命呢?
褚黎眼眶通红,咬碎了后槽牙,颤抖着并起两根手指,凝结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绛双的心脉之中。
灵力游走一圈,终于捕捉到一丝虚弱却顽强的搏动。
还活着!
褚黎近乎虚脱般地长出一口气。她迅速为绛双输注了些许灵气,护住心脉,又将身上的保命丹药,以灵力化开,渡到她微张的唇中。
做完这些,褚黎缓缓地收回手,她依旧跪在地上,半张脸隐于阴影中,看不清表情,眼中却有着翻江倒海的杀意。
“是你们......把她伤成这样的?”
她扫过每一张青梧派的面孔,没有撕心裂肺的咆哮,但却令人遍体生寒。
那些个青梧派的弟子被这眼神一扫,竟没来由地感到后背窜上一股寒意,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剑,齐齐后退了一步。
唯有韩长老负手而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贼,擅闯我派禁地,早就该知道会有这个下场!这丫头骨头很硬,老夫不过是随手教训了一番,能留下口气,已是法外开恩。”
褚黎单手撑地,站直了身子,她转过身,看着那个说话的老头,竟意外地冷却了心中的怒火,不能让情绪充斥内心,理智才是制胜的关键。
“是吗?老匹夫,你很快就会知道,我到底有多不知天高地厚!”
她现在能发挥出五钱的实力,打起来正好能宣泄这股没有和肉身完全融合的灵力。就是对面这么多人,若是一起攻上来,她怕是没有胜算。况且如果在他们这些杂鱼身上消耗了太多灵力,灵力疏通后,到时自己不知会变成何等品级,胜算就更低了。
看来必须先震慑住那些杂鱼,让他们不敢出手,再速战速决。
褚黎的目光落在不远处躺在地上的青梧派弟子身上,以绛双的实力,能一人击溃五人,想必这些人都是酒囊饭袋,不足为惧。
现下唯一麻烦的是,她手里没有武器。
空手接白刃她可以,但是空手套白狼不行啊。
“牙尖嘴利!”还没等褚黎想出对策,韩长老已经等不及了,一记掌心雷对着褚黎打了过来。
这一击奇快无比,千钧一发之际,褚黎凭借前世千锤百炼的身法本能,整个上身向后倒去,手掌触到地面,几乎要将自己折叠起来。
掌心雷几乎是贴着她弯折的腰腹飞过,狠狠轰在她身后的石壁上,石壁坚硬的岩层被炸出一个盘口大小的深坑,碎石飞溅,犹如利刃,掠过她的眼角,划开了一道血痕。
褚黎手掌推地,腰肢发力,身形恢复站定,大拇指揩了一下伤口冒出的细密血珠,忽的轻笑一声。
原来那老匹夫是在虚张声势,这记掌心雷是在试探,只不过他看上去实力应该高的很,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褚黎余光扫向谢时雨之前放剑的地方,视线却和他撞在了一起。那张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正冷冷地注视着她。
褚黎不明所以,刚想开口向他借剑,就听到他一字一顿地说:“你,把整座洗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