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一级农场13
天气晴朗，农场营业执照申请审核通过，工作人员已经动身，预计今晚落地德墨忒尔。
与之一起的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航线勘测告以段落，地平线的对接人员通知顾羡思，等维护航道稳定的监测肩武器上岗后，近期会投入运行。
工作人员抵住眼镜的中梁，往上推了推眼镜：“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将和我的另外一位同伴驻守这颗星球，很高兴与您共事，殿下。”
他压低最后两个字，虚虚的行了一礼。
虽说顾羡思不想暴露身份，但在自己星球上，还日日做着伪装，那太累了，因此他并不意外工作人员认出他。
他一只手结结实实的扶住这位工作人员，另外一只竖起食指抵到唇前，张口无声吩咐：“要保密哦。”
从工作人员不覆先前冷静的表情中不难看出，他事先对这事情并不知情。
红玫瑰的保密工作做的不错嘛。
顾羡思如是想。
那头，工作人员想的却是，赚麻了，因着星球位置偏僻，一同备选的同事中，不嫌弃星际位置的，要么有家室，无意外派，要么身上还有任务在收尾，不能立马上任。
而他，一个刚刚进入系统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原本是轮不到他的，筛来筛去这个活还是落到他头上，无非就是那些考量。
驻守的活儿很清闲，外加上级保证，给他加派一位前辈，隔三差五来一趟，帮着他解决难题。
他几乎没有思考，不用上级劝，果断应下。
特别是上级着着强调这颗星球是如何如何偏远，如何如何艰苦，交通不便，还说什么这次的保密协议异常严苛，让他做好心里准备。
他直愣愣的答案逗得上级开怀大笑，连连称是。
他说：“我们的工作不就是让交通便利起来，打通群众的最后一公里吗？”
此刻他也是如此直愣愣的和盘托出，包括但不限于自己只是一个毕业没两年，工作经验不足的新手，自己的另外一位同伴只有隔三差五来一趟，长时间驻守星球的只有他一个人。
“哦对了。”他想起来自己的本职工作，装模作样的掏出通知单，准备照本宣科。
末了他看了一眼长长的通知单，又看了一眼神情温和的太子殿下，温吞的递出通知单。
“那个，殿下，您能自己看吗？”迟疑片刻，他还是决定让殿下自己看，这么长一片，读完要等到猴年马月去，还容易听不清。
等顾羡思和颜悦色的接过单子，他条件反射的护住后脑勺。
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屁颠屁颠跟在师傅身后的跟屁虫，自己现在已经是独当一面的驻星工程师，不会在有师傅赏他一巴掌，骂他是个懒蛋，然后跟客户道歉。
他傻呵呵的回味一会，忽然觉得有些不喜欢。
等他回过神，顾羡思已经收起通知单，正在第二遍问他姓甚名谁。
他恍然，赶忙回答：“我叫赵启，殿下您叫我小启就行。”
“那我要是想叫你小赵怎么办？”
愣头愣脑的，顾羡思起了逗弄的心思。
赵启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笑：“都行，任凭您做主。”
他乐呵呵的笑了两声，给自己想美了，惹得顾羡思主动询问原由。
“嘿嘿嘿，别人都喊我师傅叫做老赵，赵工，现在殿下叫我小赵，说不定以后也会有别人喊我老赵，赵工呢？”
他浑然不觉自己在痴痴的笑。
顾羡思了然：“那你可得好好努力了。”
“保证完成任务！”
赵启昂首挺胸，马上到达脑门的手掌堪堪被顾羡思拦下。
“好了，好了，回归正题，在外面别喊我殿下，加叫我顾哥吧，这样不算占你便宜吧？”
他嘴角杨到天上去了：“哪里哪里，这算我在占您便宜才对。”
两人又东拉西扯好一会，才最终回到正题上。
赵启抿紧唇：“那个，殿，顾哥，您能把通知单当场看完吗？这个签完字，我们是要归档的。”
顾羡思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拿出通知单又细细阅读每一条款项。
总结起来可以看做两点，一点是告知顾羡思，地平线此次开辟的是快速航线，或许可以看做高速公路，后续还会开辟一条普通航行，按照国家规定，其中只有快速航线允许收费，每小时不得超过50能源。
事实上，按阶梯，各个阶段收费标准均不相同，每小时只是粗略计算，为的只是给出一个统一区间，让渡一部分定价权给星球主们。
这样星球主有了优越感，即使接手偏远星球仍然会因此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的手伸-进了权利的口袋。
但真的是这样吗？
并不见得，有官方背书的地平线牢牢把控着定价权，高了低了，都由地平线说了算。
用一些不痛不痒的特权，换边缘无法集中管辖的碎片化区域一个安宁。
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况且，星球的一切都在监控之下，在星球上出了问题是会直接追责到星球主本人头上的。
无论星球主本人参与与否，面临罚款是小，这类罪责不同于普通案件，详细调查后在定罪，上来就先给你扣个扰乱国家安全或者叛国的罪责，真要有问题，少不了三五十年牢狱之灾。
另一点是关于结算，地平线会在扣除维护费用等佣金后，每季度末结算一次，打款时间语焉不详。
问赵启，他一问三不知。
“啊？我只是个工程师啊，这方面不归我管的，要不等前辈来了，我帮您问一下前辈？”
他接过通知单，扭捏的双手合十：“那个，您能不能快点填完这些条例。”
顾羡思沉默的开始翻看邮箱，这段时间忙起来，没空每天查看邮箱，偏偏在保密要求下，邮箱的部分邮件加密后，安奈芙没办法看见，只能由他自己手动拆开。
赵启45度仰望天空：“您还没看呀。”
“这段时间有点忙。”顾羡思为自己辩解。
“理解，理解。”
扫脸拆开后，是一张与之无二的通知单，附一个内部网址，顾羡思是第一次登录，需要进行繁琐的星球主认证。
好在有赵启在一旁解答，没有遇到太大问题。
在页面缓冲的片刻，赵启抻着脖子再次45度望天。
顾羡思望了他一眼，他如临大敌的背过身，害怕顾羡思听不到似的，提高音量：“您点一下置顶的问卷就行，我就不看了。”
他生怕自己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项上人头不保，这位手里可是握着地平线10%的股份，算得上他半个老板了，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会看见什么东西。
“唉，您别吓唬我，我很脆皮的，经不起吓。”
顾羡思只是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他的小心脏一跳，着急忙慌的往前迈一-大步。
“你，唉”顾羡思的笑声没憋住，“有这么吓人吗？”
“当然，您是不知道，总部那边以雷霆手段落网了一位高层，说是什么泄露机密，审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去见阎王了。”
说着，他哆哆嗦嗦的拿掉顾羡思的手。
“这是原则问题，请您不要诱惑我犯罪。”
赵启说什么也不为顾羡思转身，就像他和安奈芙从小玩到大，情意自是不用说，依旧要公私分明。
还是那句话，这是原则问题。
“你都不转过来，怎么知道我是在诱惑你犯罪？说不定我早就把星网关了呢？”
说着，他重新打开星网。
“唉，打住。”
他用手掌心抵住赵启的后背：“现在转身就真成犯罪咯。”
赵启恼羞成怒：“亏我这么信任您，原来您是这逗弄我呢。”
“怎么会？污蔑，这是污蔑！”顾羡思义正言辞的说，“我才打开星网，好心提醒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说着，他也不管赵启能否看见，失望的摇头。
赵启的从头到脚红通通的，他咬住下-唇，犹豫一会儿，还是决定给顾羡思道歉。
“抱歉，我，我，我。”
一连三个我，正事儿没说一个。
“唉，打住，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们不是在开玩笑吗？”
像是害怕赵启不放心，顾羡思安抚他：“你我还不知道吗？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赵启晕头转向，一点儿没记起来，他和顾羡思相识不过短短一小时。
等他冷静下来，暗骂自己是个蠢蛋时，顾羡思早已投入到问卷中。
为了限制星球主的发挥，问卷大部分内容都是选择题，少数填空题还做了很多限制，只允许填题目相关。
大概是感知到顾羡思的困惑，赵启斟酌着出声：“以前这个表不这样的。”
“你能看见表的内容？”顾羡思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担心，注意力完全被赵启带跑偏了。
“嘿嘿嘿，我不是工程师吗？我们要因材施教的。”
他小碎步退到顾羡思身前：“不满您说，之前这个表就是个摆设，是拿给工程师按答案敷衍星球主的。”
他意识到不妥，补充：“也不完全啦，毕竟有些星球主异想天开，我们又不是天上的神仙，我们只是工程师而已，师傅是怎么说的？”
他沉思片刻：“哦哦，对，能力范围内尽量满足，至于超出能力范围的，我们就只有一个拖字决。”
“这样听起来，之前的问卷对你们更有利一点，怎么改了？”
像这种限制极大的问卷，几乎不能看出星球主的意图。
“嘿，您问到关键了，您填完了吗？这，这可是机密，如果不是您的话的都不会说。”
言下之意是要说悄悄话了。
顾羡思大致浏览了一遍问卷，只在默认答案上更改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凡是德墨忒尔的居民使用快速航线时，均不用支付费用。
“嗯，我把星网关了，你转过来说吧。”
得了准确消息，赵启稍微往顾羡思那边靠了一点，低声说：“是因为叛逃的事情，有工程师受不了叛逃了。”
顾羡思惊诧挑眉。
“叛逃？真的假的？”他同样压低声音。
这事儿可大可小，怎么会沦落到叛逃的份上，他宁可相信是被人挖走了，也不愿意相信叛逃。
“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他们都是这么传的。”赵启耸肩，“这件事情在地平线里是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