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Episode 27.落网之鱼

“你心情不好吗？”黑暗而寂静的房间中，响起了冷淡的询问声。

躺在床上的夏川冬叹了口气：“期待了这么久的线索就这样断掉了，任谁都不会心情好起来的吧。倒是零衣，这可是找回你记忆的关键，难道就没有一点不甘心吗？”

“那种东西有用吗？根据定义，AI被设计出来是为了作出稳定的计算，因此只要对成功与否的可能性作出评估，然后采用相应的决策就可以了。”零衣的声音不紧不慢，“如果这条路行不通，就立刻排除，从别的地方寻找线索。”

“虽然感觉莫名被你安慰到了……但话是这么说，真的还有别的线索吗？”女孩的语气显得十分沮丧。

少女AI静默了几秒，开口：“之前葵为了救你和那个叫Spectre的玩家决斗时，对方说出了我的真实身份，而没有把我错认为玩家。他知道我是AI……或许汉诺骑士那里，掌握了什么消息也说不定。”

“什么？！”夏川冬一惊，立刻翻身坐了起来，“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我。”零衣说，接着过了几秒，少女AI再度开口，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笑意，“不过，看到了平时一直朝着目标执着地前进着的冬，偶尔也会有这副迷茫的表情，实在是很有意思的事。”

“……”女孩内心闪过一片精彩纷呈的弹幕，最后还是抽了抽嘴角，忍住了到嘴边的吐槽，“那么接下来，就该好好想想，如何从汉诺骑士的高层嘴里撬出我们想要的信息了。”

“有关这点，你应该已经有决断了吧？”

夏川冬拉起被子盖上，又躺了回去：“嗯，之前拦截病毒的计划只剩下收尾阶段，目标上钩的时候记得及时喊我一声……先睡了，未来一段时间损耗的精力应该会不少，不想浪费宝贵的睡眠时间。”

两天后的傍晚，当冬刚关上家门时，决斗盘的提示音响了起来。女孩瞥了一眼，立刻加快了脚步，迅速冲进房间，打开了一直运作着的电脑的监视界面，开始追踪先前在兑换码中隐藏的程序激活情况。

“……小看汉诺骑士的在线活跃用户数量了。”过了没多久，电脑内部的风扇发出的声响消弭，屏幕上连续不断跳出的记录戛然而止，瞬间转黑，夏川冬对着由于过载而暂时报废的机子叹了口气，“或许我该换个思路？对了，虽然有点冒险，但是直接盯着目标的话……”

她打开另一台电脑，调出某个程序的界面，输入几串命令字符之后，直接锁定了先前曾骇入过的汉诺骑士账号。界面上对方的登陆状态一览无余，在看到那个账号显示为上线，并且确认了其所在坐标之后，女孩盯着屏幕，空出一只手接通了某位安保部长的联系方式：“喂？请问是SOL安保部门吗？我要举报汉诺骑士正在进行大规模病毒投放……”

电话的另一头静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了财前晃的声音：“Skystriker，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没开玩笑啊。”夏川冬挠了挠头，“你的上级没和你说么……虽然线下市场部和安全部不通气，但有那么明显的动向，却一点交流都没有，你人缘也太差了吧？算我卖你一个人情，查查Vira这个用户名的活动记录吧，有惊喜。”

说完她不等对方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拿起决斗盘，干脆利落地报出了进入智网的触发口号：“Into the Vrains！”

于智网中所开辟的隐秘空间之中，当Revolver来到平时下达命令的场所时，一场争吵正处于最为激烈的时段。

“如果不是夏川他夜不愿意交出那样东西，对于伊格尼斯的开发又怎么会沦落到只有使用人体实验才能推进！你以为我愿意吗？！”

“少为自己的罪行找借口。”屏幕上的人看不到完全的面孔，只有用变音器处理过的机械声在这片区域中回响，“事实就是，你触犯了绝对不能碰的禁忌，因此遭到了报应。而我当年成功了，却被由于你的嫉妒心被举报，如果不是事先有准备，大概结局和你差不了多少。”

“现在倒来大义凛然地指责我？别以为所有人都不知道，当年你做出那些东西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先发话的人还要再说，看到Revolver的到来才止住了话头。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现在我们是处于合作状态，并且主导者是我。”屏幕另一头的人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语调，“说到底，连废弃品都没能及时处理掉，你们也实在是过于无能——现在想要补救，可以。但是我的耐心有限，如果想要越界，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我将伊格尼斯视为我的亲生孩子看待，而你呢？！你真的以为自己曾经做过什么，没有人知道吗？！”穿着白大褂的人怒气冲冲地诘问着对方，一时心绪难平，最终恼怒地拂袖而去。

Revolver叹了口气。类似的争吵并非第一次，自己对于过去的恩怨了解的不多，也因此无法介入，只是对方身份复杂，如果稍有不慎，汉诺骑士将要实施的计划立刻会变得举步维艰。

因此少年走上前，谨慎地斟酌了一下措辞：“抱歉，父亲他只是对于毁灭自己的作品这件事，感到痛苦……虽然大概并没有立场要求您感同身受，但是对于先前谈好的准则，也是我等一直以来所坚持的底线。”

对方的语气有所缓和：“是你？倒是比你父亲更清楚……但凡他当年有你现在几分看清局势的眼力，也不至于落到现在的结局。”

“只是有一件事我需要向您确认。您之前保证过，在我们并未逾越的情况下，SOL那边不会在关键上干涉汉诺骑士的举动，但是为何这次关键的情况有高层介入的痕迹？”Revolver的语气依旧恭敬，然而言辞中却带上了锋芒。

“有高层介入？让我猜猜……是你们那个开发病毒的医生？”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机械音立刻回答，“她的电脑先前被入侵不是SOL的手笔。与其盯着最后断掉的线索，不如好好思考一下追踪程序的来源。”

“来源？等等，Vira最初拿到的病毒样本是……”Revolver调出程序的界面，在查到某个追踪程序的痕迹时，脸色瞬间一变，“不好！Vira她……”

他正要离去，却被那个机械音再度叫住：“看在你足够有礼貌的份上……给你个忠告，你的对手足够强大，也足够狂妄。之后任何行动，都以其拥有强大的分析与溯源能力为假想，谜题设置得越复杂，对方越会确信自己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与此同时，名为Vira的汉诺骑士头目正在皱着眉头听取下属的汇报。

“Vira大人……不知为何，和先前Genome大人的实验情况一样，您改造的病毒并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效果，虽然我们确认将病毒投放出去了，但是那些玩家仍然能够正常下线。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往生者病毒无效？这不可能！我之前亲自确认过它的效果！”橙红发色的汉诺骑士语气开始不稳，“究竟是怎么……”

“哎呀，病毒这种东西的话，如果知道流行的时间和目标人群的话，提前作出预防也是可以的。”一个轻松愉快的声音插入二人的对话之间，“预防医学不就是为此而存在的吗？”

“什么人？”Vira的语气严肃了起来，当她看清楚发话者的时候，面上闪过一丝诧异，“你……”

“很惊讶么？”夏川冬坐在高处的屋顶，双手撑地，两条腿垂在半空中，脸上笑眯眯的，“别来无恙啊，亲爱的医生，你的病毒先前让我吃了好一番苦头。”

“Skystriker……我还以为你经历的那样的事之后，不会再回到Link Vrains了。”Vira不动声色地将手藏到了背后。

夏川冬在墙面上一蹬，轻盈地向前落到地面上：“抱歉啊，这个赛季我分还没上够呢，实在不甘心就这么退出。”

“呵……事到如今还在说些无关痛痒的事。你的勇气值得敬佩，可惜实在不该没做好任何准备，就贸然出现在这里！”伴随着Vira话语的落下，她藏在身后准备病毒的手猛然伸出，直直将病毒掷向了女孩的方向！

她本以为女孩至少会露出惊讶的神情，然而夏川冬不退不避，表情戏谑地看着她，甚至没有给朝着自己而来、碰上就会失去意识的病毒一个多余的眼神。

下一刻，Vira明白了对方如此镇定的缘由——金发碧眼、穿着纯白色战甲的少女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冬面前，抬手护住了对方。同时几道数据流自她掌心中涌出，精准地挡住迎面而来的病毒程序块，将其打成了四散的碎片。

Vira见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切”了一声。医生在心中大致已经有了预测：先前下属所汇报的病毒无法生效的奇怪状况，大概率是出自面前女孩的手笔。如此棘手的敌人，就算对方摆明了是冲自己而来，但是为了汉诺骑士将要实行的计划，这家伙绝对留不得。

因此她激活了决斗盘中的强制决斗程序。正当她打算朝女孩发起决斗，彻底解决对方时，一道极为强烈的数据风暴从高空席卷而来，重重砸在她与夏川冬面前，将二人隔开。

数据消散之后，自中心现出了汉诺骑士首领白色的身影。Revolver一挥手，像是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一般开口：“Vira，现在立刻下线！”

医生一怔：“但是Revolver大人……”

“连我的命令都打算违抗吗？”Revolver加重了语气，重复了一遍，“立刻下线！”

Vira原本打算再说些什么，但是看到Revolver凝重的面色后突然明白了什么，微微躬身行礼：“我明白了，Revolver大人。”

随后，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智网之中。而确认对方确实已经登出的Revolver转过头看向了夏川冬，语气如同暴风雨前夕般阴沉：“Skystriker，不得不承认，之前确实小看了你。但是胆敢阻碍我等的大义，就要做好小动作被察觉后，被卷入风暴，再也无法逃离的心理准备！”

“逃离？”大概是被对方的语气激起了情绪，女孩露出一个危险的微笑，话语中染上了奇异的兴奋，慢慢抬起了手，“那种程度的对手，连成为余兴节目的资格都够不上……还没有察觉到吗？真正成为落网之鱼的家伙，是你啊！”

Revolver冷哼一声：“你也只能在口头上逞能。”

夏川冬轻笑了一声，微微偏头，摊开了手：“那你还在等什么呢？是不是逞能，在决斗者之间唯有一种方法可以验证吧？”

“如你所愿。”汉诺骑士的首领高高举起手，一道强烈的紫色数据龙卷风自他身后卷起，击碎了天际，“暂且准备一下吧，合适的决斗场所。”

紫黑色的雷电从天而降，将周围的建筑瞬间摧毁成断垣残壁般的风景。而二人所在的楼顶，瞬间成为了区域中最高的楼层。于那之上，汉诺骑士的首领转身跳下，稳稳落到滑板上，朝前滑行而去，而夏川冬亦不甘落于其后，纵身一跃，驾驭着滑板加速，与其并排而行。

“先攻由我拿下！”Revolver调出手卡界面，只看了一眼，心中立刻有了成算，“Skystriker……我会让你后悔与汉诺骑士为敌！通常召唤【马格努姆弹丸龙】，自己场上有【弹丸】怪兽存在的场合，一回合一次，再从手卡中将【绝对路由龙】特殊召唤！然后现身吧，照亮吾之道路的未来回路！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4星以下的龙族怪兽一只，我将【马格努姆弹丸龙】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来吧，Link-1，【主动撞针龙】（ATK 1000）！

“这个瞬间，【主动撞针龙】的效果发动！从卡组中将场地魔法【旋转引导扇区】加入手卡，由于场上有暗属性龙族特殊召唤，再将手卡中的【暗视龙】守备表示特殊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