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午餐接近尾声。
伊部用洁白餐巾擦了擦嘴角,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声音平稳无波:
“时间差不多了。樱小姐,我们送你回去。”
我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坂本笑眯眯喝光最后一口茶,伸了个懒腰:
“哎呀,吃饱了,就有点犯困了呢。不过护送樱小姐回家,可是重要任务。”
结账由伊部凌人处理,他连账单都没有多看,递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女将恭敬办理完毕,一路将我们送到门口,躬身道别。
午后阳光正盛,走出冷气充足的料理亭,热浪瞬间包裹上来,让人有些恍惚。
伊部凌人那辆黑色轿车停在专属车位上,在阳光下反射着光泽。
他拉开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
坂本非常自然快走两步,为我拉开后座车门,一手挡在车门框上方,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笑容。
“谢谢。”
我低声道谢,弯腰坐进车内,真皮座椅带着被晒过的微热,但车内空调很快就驱散这份暑意。
坂本绕到另一侧,也坐在我旁边。
车门关上,将外界喧嚣与炎热隔绝,车内只剩下清淡香氛和空调运作的声音。
伊部凌人启动车子,平稳汇入车流。
他开车的方式如同他本人,精准、稳定,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我靠在椅背上,偏头望着窗外街景。
东京的午后,行人步履匆匆。
身体疲惫感在放松后,如潮水般涌来,每一个关节都在诉说着上午训练的激烈。
我轻轻闭上眼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云琦”。
它也因消耗过大,显得有些沉寂,光芒内敛。
“累了吗?”旁边传来坂本压低的声音,带着关切。
我睁开眼,对上他视线。
他脸上玩笑神色收敛,眼神显得很认真。
“还好。”我简短回答,不想过多暴露虚弱。
他笑了笑,没有追问,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一瓶冰镇的葡萄汽水,拧开瓶盖,递给我:
“来,补充点水分。黑崎老师的训练强度,对新人的确是个下马威。”
我接过水道了声谢。冰凉液体滑过喉咙,缓解了干渴和疲惫。
驾驶座上的伊部始终沉默,目光专注看着前方路况,但存在感却无法忽视,偶尔,我能通过后视镜看到他镜片后的目光,两人相看无言。
车厢静,不像来时那般带着微妙试探。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驶入我公寓区域。
“到了。”伊部拉起手刹,打破寂静。
“谢谢你们送我回来。”我道谢,伸手开门。
“等等。”伊部凌人开口。
我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他转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叮嘱:
“回去好好休息,身上的淤伤,记得用药膏揉开。明天早上九点,我和佑介会准时来接你。”
“我知道了,伊部先生。”我点头。
坂本也凑过来,对我挥了挥手,笑容灿烂:
“好好休息哦,樱小姐!明天见!”
笑容在阳光下有些晃眼。
我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转身走向公寓楼。
身后两道目光如影随形,一道冷静审视,一道温和带笑,直到走进大厅,那注视感才消失。
大厅冷气充足,安静无人。
我径直走向电梯间,按下上行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不断变换。
“云琦”在手腕轻轻蠕动,传来安抚意念。
我抬手轻轻抚摸着它,安抚它,心念没事。
电梯门面前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我迈步走入,按下16楼按钮。
金属门合拢,映照出我独自一人的身影。
电梯抵达16楼。
“叮”一声轻响,门向两侧滑开。
我抬步欲出,门外景象映入眼帘,心脏骤然紧缩,血液仿佛刹那间凝固,那个倚靠在我公寓门旁,身着深色袈裟的身影,将刚建立起来的片刻宁静,击得粉碎。
他随意靠在我公寓门旁的,身形修长,姿态闲适,那深色诡异纹路的五条袈裟,衬得他肤色苍白,额前那一缕标志性的刘海柔顺垂落,半掩那双狭长深邃的紫色眼眸。
他没有束发,墨色长发披散在肩头,更添几分邪气与不羁,嘴角噙着温和般悲天悯人的笑意,但那双眼睛,却是与笑意截然相反的幽暗的光泽。
我内心愕然,不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总监部的结界呢?伊部他们不是说……
无数念头电光火石掠过脑海,身体反应远比思维更快,电梯门完全打开的时刻,手腕上的“云琦”已自动解下,悬浮而起,莹白光芒大盛,充满警惕与警告的锐利光晕。
它迅速在我身前展开,蜿蜒舞动,构筑成一道柔韧闪耀的防线。
将我护在身后,缎带尖端直指不远处的夏油杰,发出低沉嗡鸣。
我迈出电梯,脚踩在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上,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我看着他,压下声音颤抖,试图让听起冷静: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阴魂不散,昨天在公园,我觉得,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的选择,不会是他那套建立在屠杀非术师基础上的大义。
夏油杰笑容加深,未达眼底。
他微微歪头,姿态闲适,仿佛只是在闲聊,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
“别这么紧张。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或许还有些误会,想再和你……聊一聊。”
聊一聊?和他?
打,是绝对打不过的。
跑?在这密闭走廊里,他面前,意义几乎为零,呼叫救援?伊部他们刚走,手机在包里。
远水救不了近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破罐子破摔的烦躁,涌上心头。
服了。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他依旧保持着那副从容不迫,等着我回应的姿态。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不再看他,径直走向公寓门。
“云琦”依旧保持警戒姿态,环绕在身侧,光芒不曾减弱。
我抬手,在电子密码锁上按下数字。
“嘀”的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我握住门把手,向下按压,推开房门,那道身影,如幽灵一样,在开门之后,自然而然跟进。
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拢,隔绝走廊光线。
我指尖摸索墙上开关,“啪”一声轻响,暖黄色灯光倾泻而下,驱散玄关的昏暗。
我换上室内拖鞋,走向客厅,将挎包随意放在沙发一角。
夏油杰步履从容,站在客厅中央,狭长的紫色眼眸,扫过客厅陈设,目光带着了然的评估。
“总监部对你,倒是舍得。”
他语气平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讽刺。
随即,他自然在客厅中央沙发上坐下,姿态闲适,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没有接话,只是走向开放式厨房。
“喝什么?”
我背对着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打开橱柜,露出里面的杯子和饮品。
“咖啡,水,或者……牛奶?”
“咖啡就好,麻烦你了。”他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有礼,却像无形丝线缠绕在周围。
我沉默操作,从密封罐里取出咖啡豆,倒入咖啡机研磨,豆子被碾碎的声响在室内格外清晰。
接水,按下开关,机器开始运作,发出低沉嗡鸣和水流加热的声音,空气逐渐咖啡被萃取后,散发的浓郁香气覆盖。
整个过程。
我都能感受到,身后那落在脊背上的视线,平静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让我如芒在背。
我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走向客厅,将其中一杯放在他面前茶几上
我呢,则拿着另一杯,在侧面单人沙发上坐下,与他隔着一段谨慎距离。
直到这时。
夏油杰微微前倾,修长手指端起咖啡,没有立刻喝,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热气上,放下了杯子。
他毫无预兆,突然伸出手,越过茶几与沙发之间的空隙,握住我放在膝盖上的手腕,将我拉向他位置,动作并不粗暴,甚至称得上轻柔。
“!”
一直安静缠绕在我左手腕的“云琦”如被触动逆鳞,光芒暴涨骤然弹起,前端锐利如针,带着冰冷的咒力波动,直刺夏油杰的手腕!
“云琦,停下,现在的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我在心中厉声喝止,用未被抓住的右手,按住它躁动的缎身。
“云琦”的攻击在距离,在夏油杰皮肤毫厘之处,硬生生停滞,因强制收势而颤抖,发出不甘的嗡鸣,光芒剧烈闪烁,传递着愤怒。
它环绕在我手臂,死死盯着他,充满戒备。
夏油杰没有看“云琦”,仿佛威胁根本不存在。
他拇指,带着毛骨悚然,摩挲着我手腕,那微凉触感和他的动作,带来恐惧与奇异战栗的感。
我抬头对上他眼眸,试图抽回手,手腕像是被铁箍钳住,纹丝不动。
“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咬着牙问出话,声音带着压抑怒火和紧绷。
夏油杰歪头,凝视着我,那目光,仿佛要穿透我的灵魂,嘴角勾起一抹虚的弧度。
“你认识我。”
他语气直叙肯定,带着探究。
“不是基于情报或传闻的那种认识。你的眼神里……在面对我时,完全没有应有的陌生。”
我心跳漏了一拍,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冷却,他注意到,这细微差别,是昨天?还是刚才?
我强迫自己与他对视,不在他目光下退缩。
“身为咒术师,怎么会不认识曾经与五条悟齐名的三大特级术师之一呢?”
我让音尽量保持平稳,带上疏离,最后话语,刻意带上敬语,划清界限。
“您的事迹,想不知道都难,夏油先生。”
夏油杰静静听着,那双紫色眼眸微微眯起,里面情绪,晦暗难明,嘴角弧度又加深一丝,那笑容,掺杂着了然,玩味,以及一种看到猎物在网中徒劳挣扎兴味。
“但是你眼神里,唯独没有惧怕,多了怜悯。”
他轻轻摩挲了手腕,随即,如同来时一样突兀,松开了手,没有再追问,重新端起咖啡,氤氲的热气,模糊部分面容,却让那双紫色眼眸在雾气后,显得更加深邃难测。
他轻轻吹气,呷了一小口,姿态优雅。
“味道不错。”他评价道。
我握着咖啡杯,手指收紧,杯壁传来的热度,无法驱散心底寒意。
我们没有再说话。
沉默在灯光下蔓延,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以及“云琦”因极度戒备而发出的能量嗡鸣。
这种平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我知道,关于认识与否的试探,只是开场,他绝不会只为了一杯咖啡而来。
“所以,”
我打破了沉默,声音因紧绷显得有些干涩。
“你所谓的聊一聊,具体指什么?是重申你那消灭所有非术师,创造只有咒术师世界的大义?”
我话语带上讽刺,试图激怒他,或者至少,打破他这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夏油杰放下咖啡杯,看向我,目光平静无波,并没有因讽刺而动怒。
“你似乎对我的理念,有很大的误解。”
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带着笃定。
“我所追求的,并非单纯杀戮,而是筛选,是进化,是为了创造一个不会再产生咒灵,就让像你我这样的咒术师,不必再为保护那些孱弱,不断制造麻烦的猴子,而牺牲的世界。”
他轻描淡写,带着深入骨髓的蔑视。
我的心沉了沉,忍不住反驳,声音提高。
“通过屠杀来实现的美好世界?你和咒灵有什么区别?不,甚至更恶劣,因为你是清醒,有计划在执行这一切。”
他微微前倾,目光灼灼盯着我,那偏执光芒,在他眼中再次闪烁
“区别在于,咒灵是混沌的诅咒集合体,而我所做的一切,皆有义理所在。”
“你拥有不错的术式潜质,还有‘云琦’这样的特级咒具,留在总监部,禅院家那样的腐朽家族,只会埋没你的才能,最终让你成为维护这个错误世界秩序的牺牲品。”
他果然知道“云琦”,也知道我和禅院家的关联,他的情报网比我想象的更深。
我冷笑一声,睥睨看向他。
“然后呢?加入你,成为你实现大义的棋子之一?看着你屠戮无辜,然后告诉我自己,这是为了更伟大的目标?抱歉,我做不到。”
“无辜?”夏油杰笑,带着悲悯般嘲讽。
“猴子存在本身,就是原罪,他们散发的负面情绪,滋生咒灵,而咒灵杀害咒术师。”
“这个循环,必须被打破。你理解这一点,需要超越世俗道德的眼光。”
我斩钉截铁回绝,胸腔有一股火在烧。
“我理解不了,也不能理解。我的底线,不允许我认同这种大义。”
交涉显然失败。
我们站在完全对立的两端,理念如同天堑。
绝望和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再次攫住了我。
既然言语无用,那就……
念头升起的瞬间。
我再次调动术式,不再是小心翼翼试探,而是更加集中,尖锐,带着所有的抗拒和愤怒,狠狠刺向他意识核心!
我要让他混乱,哪怕只有一瞬!
夏油杰没有移动分毫,抬起眼帘,紫色瞳孔深处,仿佛有幽暗的漩涡流转。
我的精神力,在触及他意识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壁,瞬间溃散,被一股强大、冰冷、充满无数诅咒哀嚎的反震力量,顺着精神链接反馈回来!
“呃啊——!”剧烈的刺痛,在大脑中炸开。
我忍不住痛呼,眼前一阵发黑。
“云琦”爆发焦急光芒,缎带扬起,想要攻击,却又因我与夏油杰过近距离,焦躁在我身边盘旋,发出尖锐嗡鸣。
我眼前一花,想要逃离。
他速度却快得超乎想象,一股按住我肩膀,将我向后压去!
我后背撞在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响,不等我反应过来,一只冰冷的手,扼住我脖颈,并没有用力到窒息,但那绝对的力量,和随时可以夺走我呼吸的威胁,让我全身血液冻结。
夏油杰单膝抵在沙发边缘,俯身靠近,高大身影完全笼罩我,袈裟布料拂过我脸颊,墨色长发几缕垂落,扫过额角,带来危险的触感。
“云琦”光芒暴涨到极致,缎带绷紧如枪,尖端直指他太阳穴,不敢妄动。
“第二次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令人胆寒的意味。
“不听话的孩子,是需要受到惩罚的。”
他拇指摩挲着我脖颈皮肤,指尖带着电流,所过之处,激起混合恐惧和战栗的涟漪。
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每一根纤长的睫毛,能感受到他温热呼吸,拂过我的。
那双紫色眼眸如同夜空,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有对不悦,讥诮,还有看到有趣玩具反抗的扭曲的。
“放开…我…”
我艰难吐出几个字,双手抵在胸膛,试图推开,却如同蚍蜉撼树。
“你现在的眼神,很有趣。”
他无视我挣扎和“云琦”的威胁,自顾自说道,扼住我脖颈的手,收紧了一分,让我呼吸一窒。
“恐惧,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我不太理解的……熟悉感。”
他目光如同术刀,似乎要剖开我大脑,读取里面所有的秘密。
“告诉我,”
他低下头,唇贴上我耳廓,温热气息钻进耳膜,带来酥麻惊悸。
“我们以前,真的没见过吗?”
窒息感和这种极致的暧昧压迫,让我头脑一阵晕眩,生理泪水,不受控制盈满眼眶。
就在我以为他会继续施压,或者做些什么时。
他扼住的手,力道松了几分,目光顺着我因挣扎而敞开的领口,视线下滑,越过那道青紫指痕,定在锁骨之下那片肌肤。
那里的暧昧,已转为淡粉色,在灯光下,隐约可见。
他紫色眼眸微微眯起,里面飞快其他,那不是单纯欲望,是一种被冒犯,混合着不悦与愠怒,像是看到什么碍眼、玷污他理想图景的东西。
夏油杰松开手,但转而直接抚上那些痕迹,动作带着审视,指腹缓慢擦过那片肌肤,像是在确认真实性,又像是在擦拭什么污渍。
那触碰让我浑身剧烈一颤,被侵犯隐私的羞耻和愤怒炸开!这比直接的暴力更让我难以忍受。
“拿开你的手!”
我挥开他的手,声音尖锐,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脖颈都染上绯红。
他的手,停滞在半空,看着我激烈反应,脸上那抹悲天悯人般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让空气凝结的冷意。
“看来,”
他缓缓开口,带着轻蔑失望的讥讽。
“你宁愿选择这种方式…用这种……交换,依附于那腐朽的存在,也不愿意追寻真正的大义?”
他目光冰冷探针,毫不留情刺穿我的尊严:
“你就如此,甘愿沉溺?宁愿用身体,去换取那可怜的资源庇护,也不愿抬头看看高处风景?”
最后那句话。
夏油杰咬牙切齿说出,与那温和假面截然不同,似乎,是真的被触怒。
不是因为我的反抗,而是因为,我的选择。
在他看来,这是自甘堕落,是对咒术师天赋的亵渎,是对他所追求的纯净世界……的背叛。
他话语里的轻蔑,和那种高高在上的评判,像是火星,瞬引爆我心中积压的所有屈辱怒火。
出卖身体?
他以为这是什么?一场简单肮脏的交易?
我被气笑,荒谬感冲淡恐惧,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尖锐,抬头直视那双冰冷紫眸,嘴角扯出嘲讽弧度。
“夏油先生,”
我声音因愤怒发颤,放缓了语速,带着讥诮。
“你对着这些痕迹,就只能想到出卖和交换吗?还是说,你没谈过恋爱?没接过吻?所以,分不清其中区别?”
这话大胆鲁莽,带着挑衅和试图扳回一城的幼稚。
果然,夏油杰愣住。
他脸上那掌控一切的表情,出现凝滞,那双紫眸有一丝错愕,完全没料到是这样的结果。
总是萦绕在他身边,那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场,因这突如其来的话,出现细微裂缝。
就是现在!
我再一次发动术式,用更加诡谲细微的干扰,瞄准他那因错愕,短暂松懈的意识缝隙,缠绕上去。
成功了,虽然只有一刹那。
他思维出现极其短暂的凝滞。
但这宝贵的零点几秒,已经足够!
我向后挣脱,从他笼罩的范围脱离,拉开距离。
然而,我低估了特级咒术师的恐怖反应速度。
在我的脚跟刚刚离地瞬间。
夏油杰眼中那丝错愕和凝滞,就消失了,取而代之,是被彻底激怒的冰冷。
他没有动用咒术,只是凭借着远超常人的体术和反应,快如闪电,再次伸出手,一把狠狠攥住我手腕!
“云琦!”我心念急动。
莹白缎带如同护主的狂龙,爆发前所未有的光芒,不顾一切冲向夏油杰!即将触及刹那,数只形态扭曲低级咒灵,凭空出现。
如黑色潮水将“云琦”层层缠绕、包裹!
它们并不直接攻击“云琦”,用庞大的数量和污秽咒力将其死死困住,让它无法动弹。
“看来,你还没有学乖。”
夏油杰声音低沉,有些可怕,不再有丝毫温和伪装,只剩下凛冽寒意。
他被我接二连三的干扰,被惹怒,这不痛不痒的小把戏,对他而言如同蚊虫叮咬,但蚊虫一再挑衅,也足以点燃杀意。
天旋转间。
我被他猛地拽回,压倒在沙发上,高大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