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太子呢?今日休沐……”
“太子妃您忘了?昨日您刚说了‘再也不去叨扰’。”听琴小声在旁边提醒。
常书沅觉得真是没招了,生活总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命运总挑细绳处。
“没有月例的我,会怎么样?”
“也就是您不能偷偷点小菜、买饰品、出门逛街……府上分例外的东西都需要登记,您忘啦?太子府的管家权还在贵妃手上呢!”听琴扳着指头一条一条数着,常书沅只觉得自己终于实现“经济自由”了……
钱全跑了,当然自由了!
“好了不许再说了!”光脚哪怕穿鞋的,常书沅大手一挥,“出门,看看书坊画册进度怎么样了,这可是二八分成!”
主仆二人再次来到“常青”书坊,门口围着一堆人,挤也挤不进去。
“什么情况?”常书沅望向听琴,后者会意,悄悄溜进人群探听消息,而她站在树荫下,防止被太阳晒到。秋日阳光紫外线一样很多,她可不想变成黑炭。
“我说这个画册就是哗众取宠!”“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就是就是!”“这样的书也能拿出来卖?真是有伤风化!”
常书沅探头朝不远处的人群瞄了瞄,听上去在讨论某本“大逆不道”的书。
“谁家娘子将手伸进夫君衣裳?”“你在家里不和你娘子亲亲我我啊?”
等等,这个内容怎么这么熟悉?
“还有夫是天,就应该尊着敬着!”“你是娶妻还是买了个奴婢啊?”“夫妻齐心,其利断金,本来就要相互扶持,相亲相爱。”
这是……
“小姐小姐!”恰巧听琴回来了,朝她小跑而来。
“昨日常掌柜把消息传回常府,老爷当即翻开黄历,要求连夜赶工今日就售卖画册!说是好日子不容错过。”听琴跑来跑去的,额头都蒙上了一层薄汗,“果然,短短一个时辰,画册一抢而空,现在还在继续加印呢!”
常书沅递手帕给她,听琴眼里满是笑意:“老爷和老太爷都念着您呢!”
“那门口是……”常书沅有些不知所措,偏头朝周围望去,转移话题。
“都是排队等着买画册的!”说完,听琴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亮出白花花的一角。
“这是六十六册的分成。”
“走!”常书沅眼睛都发着绿光,一把夺过,决定即刻打道回府,“我现在斗志满满,回去加班加点画《东宫悲惨日常》的第二册了!”
刚出门没多久,常书沅又把自己关进了书坊。
然而新妇难逃余怒,竟被罚抄女诫禁足——
只见冷面小人拿了件象牙白的外袍走进来递给粉色美人,周围暖光温情色彩,底下黑色气泡里说的话却是“抄《女诫》二十遍。”下一张黑暗里,小美人跪坐在地上画圈圈,头上飘着一行字:夫君不待见。
更可恶的是,小美人在外流着口水吃完饭,回到府中竟被恶仆奸笑,指甲比手指还长,阴影笼罩着小美人。
罚俸三月,婆婆不喜我……
接下来就是与女诫相结合的、太子与她之间的场景,以及她最后的论调。常书沅画着画着,就想到了上午听到的那几句反驳,心头酸酸甜甜的。
生女即“卧之床下,明其卑弱”——不,常书沅笔尖顿了顿,她要画两人面对猛兽,无情太子冷脸挡在小美人身前,并写道“女人需要男人呵护”。
夫妻之道,是天与地的关系。天不明地不显,故而男子要明治,女子才会打理好后宅、打理好府上琐事——无情太子与小美人对视,听说她想要售卖画册做生意,他只是说:“我去说服父皇母妃。”
“小姐,太子原话不是这样吧?”
常书沅头也不抬:“他说‘我去解释’,两者意思是一样的。”
笔下无情太子还是冷着脸、背着手,但他的话语却让小美人抬头仰慕,周身开出了花。
夫妻相处的核心是:敬。此敬非远观不可亵渎,非无条件随从,而是对夫君每日公务赚钱养家的“敬”,感恩其劳苦,感恩己所得。
小美人衣柜里满是花花绿绿的衣裳,无情太子不必为琐事烦忧。
女诫女诫,静心静气,诫告自己,不要盲目,不要过激,更不要偏听偏信。
“唔,第二册似乎内容有点多了。”常书沅揉了揉手腕,自己中途就吃了几口点心垫垫肚子。现在画完了,饿意在脑海里翻涌,她瘫软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听琴……”
“给我上菜……”
*
“怎么还没上菜?”
昨日晚上常书沅来过的酒楼顶层包厢里,梁怀序坐在主位,对面是一名身着绛紫色的男子,他正催促着店小二。
“就那个什么‘浑羊殁忽’,把母妃气死了的那道菜,还不给小爷我端上来?”
一提到这件事,梁怀序脸色都黑了几分。
“宫里什么吃不到?”他不经冷言嘲讽,“非要约孤出来做什么?”
“哎呀我的好皇兄!”绛紫色男子站起来,拉开梁怀序旁边的椅子坐了下去,“这不是听说太子妃在卖什么画册,整个京城都对此议论纷纷呢!”
他眼里满是笑意:“想不到啊想不到,我的嫂嫂竟是如此妙人!”
梁怀序又瞪了他一眼。
男子可不管,朝梁怀序伸手:“好多人都在议论‘太子妃居然敢画太子’,还有部分人探讨着画册里的内容、思想。”
“我可是派人帮太子妃美言了!‘画上的宣纸层层叠叠,里面的背景装饰只有皇家才有,这就是太子妃画的,如假包换!’”男子嬉笑道,“怎么样不错吧?”
“无聊。”梁怀序拍掉男子的手,“管家权都在母妃那,没有私房钱。”
“大哥!”男子惊异,“你都多大了,钱还不能自己做主就算了,起码也得让嫂嫂做主吧?”
“难怪她去画画挣钱……”男子小声吐槽。
“你说什么?”梁怀序朝他望过来,这确实好像是他不对?他从小锦衣玉食,也没有什么地方需要自己掏钱,察觉不到有没有“私房钱”的区别。
“我说,母妃今早派嬷嬷出宫,说是扣了嫂嫂三个月月例,难怪她去画画挣钱。”男子撇撇嘴,“这画册算是火了,十两一本,去掉成本也能净赚四两,今早卖了六十六本,接近三百两就到手了,没有月例生活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有个消息对你不太妙。有人弹劾了你,说储君内帷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