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狗头人：“真爱考验——这个好，这个妙，只有真正的金子，才能不惧怕烈火的灼烧。”

狗头人施法让剧院舞台中心搭起篝火堆。

薇拉：……

狗头人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吧，现在的世界已经不追求把人放到烧烤架上，证明她不是女巫或者真的爱某个人了。

薇拉沉默，因为她只能沉默；艾萨克迷惑，因为他真的不理解眼睛一闭一睁，这个世界的走向怎么就叫人看不懂了呢。宛如文明社会的绅士误入丛林野人的烧烤派对。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这里到底是哪里，到底有没有正常人啊！”

思维认知还停留在上世纪的艾萨克也遭不住这来自远古文明的野性冲击，只能紧紧抓住薇拉的胳膊，这是一个正常人误入怪兽窝最后的倔强。

狗头人：“好，就你了，就是你，迷茫的孩子，我要烧死你。”

大手一挥，艾萨克又被绑了起来。

一句话唤醒了驱魔师，这家伙疑似患有火灾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又开始在艾萨克的脑子里嘀嘀咕咕。

艾萨克的脑壳突突跳，狗头人兴许看出了他左脸不以为意，右脸惊恐万分，宛如人格分裂，半张脸是一个人，另外半张脸是另一个人，狗头人试探着说：“烧死你？”

左脸平静如水，右脸痛苦崩溃。

“不烧死你？”

左脸人淡如菊，右脸劫后余生。

艾萨克：“要烧就烧，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呦呵，小伙子你狂啊。

狗头人：

“耐心点小伙子，我像你这个岁数的时候，脾气可是好到不得了。不管是开战时突然让我站最前头，任由我被扎成漏斗；还是把我做的第10086块烤肉派喂狗，然后轻描淡写一句‘难吃’；让我创新再创新，最好突破世界极限，给祂整一个大的。我倒是想拉个大的。”

薇拉眼神怪异，一谈起往事，狗头人是发狠了忘情了，什么真爱考验，什么烧烤派对都不管了，打工狗对黑心老板的怨念压倒一切，原始社会竟然冒出了资本主义的邪恶小苗苗，真是可喜可贺。

薇拉：嘻嘻。

狗头人回忆完，下定决心：“好，既然你没有遗憾，那就去死吧。”

狗头人点火，薇拉：不嘻嘻。

狗头人又在艾萨克对面架起另一座火刑架。

狗头人：“你也一起来吧，是金子就一起在火中闪闪发光。”

薇拉：非常不嘻嘻。

薇拉想逃，但逃不掉，左有烤焦骷髅形态的魔化院长，右有凯瑟琳。

凯瑟琳：“我并不想的，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

薇拉：能理解能理解……不是，什么世道啊！居然要被烧死的人安慰行刑者。

院长：“孩子，大火可以掩盖一切，可是烧不掉人心中的不洁净，可能这就是最终只有我活下来的原因。”

薇拉：你什么意思？希望我活下来还是被烧死掉。

艾萨克脑子里的驱魔师也有话说，只是艾萨克没有兴趣听，无外乎为自己开脱，或者后悔。

驱魔师：你一直都这样吗？没有你很想做到，却一辈子都注定不可能的事情？

得不到回答，驱魔师继续诉苦：

人最可悲的，就是临时前才发现，自己是一个废物。我恨自己救不了修女，救不了凯瑟琳，救不了我想救的，那些善良无辜的人们。如果我没有保证我可以做到，如果换成我的大哥，如果是他的话，结局不会是这样。

艾萨克：把希望寄托他人？你比我想象的愚蠢。

驱魔师苦涩：

因为我已经失败了，放在我生前，我和你一样，认为只有自己才能忠实于自己。大哥是个很冷酷的人，他虽然天资高，却从来不为穷苦人驱魔，他在权贵中游走，却没有一点敬畏之心。我以为我能证明，我的准则，我的方法是对的。

艾萨克：等等，你说的大哥……名字叫什么。

驱魔师低声念出一个名字。

艾萨克：……

艾萨克：呵呵，有所耳闻，这下我有点赞同你了，你大哥要是真来了修道院，指不定放火的凶手就是他。

看到薇拉也被架到火上烤，驱魔师不再废话，他说自己当初救不了凯瑟琳，现在想试试看救救薇拉。

艾萨克惊诧，自己原先以为驱魔师是个道貌岸然的老骗子，没想到只是一个有点无能的好人。

艾萨克：不用你，我的人当然我自己救……等等……人呢！

驱魔师过去是个话不多的实干家，他早就开始行动了。

燃烧的火焰，真正的驱魔师终于出现了，他总是出现得太迟，如果过去发生的惨剧真的是一部戏剧，那么他就是一个略显滑稽的边缘角色，心有大志的无能者。

另薇拉意外的是，驱魔师长相和艾萨克有些许相似，只是头发更卷，轮廓更加冷硬，总是下撇的嘴角冲淡了他蜜糖色眼睛给人的柔和感。

和艾萨克完全相反，艾萨克总是上挑的嘴唇缓解了他暗红色眼睛给人的阴森感。

大概是狗头人的篝火堆供应商太良心，用的都是修道院附近新鲜砍下的木材，水分充足，不易燃烧。

先上烧烤架的艾萨克衣角微脏，几簇小火苗极具艺术性地点缀在紫袍的烫金边上，把他衬托得好像为了什么崇高理想殉道似的。

后上烧烤架的薇拉被熏得欲死欲死，显然她脚底下的木材堪称水货，燃烧不充分冒出的滚滚黑烟，分分钟能把人做成果木烟熏风味。

薇拉抓紧机会，主要指的是看准时机，把手凑到唯一一束高高升起的细瘦小火苗上，让火燎断手腕上的绳子。

从木材堆一跳而下，薇拉赶紧去救柔软无力的艾萨克，他被熏得更久，隐隐透出一股苹果木泡水后独有的酸苦味。

梦境坍塌，红色剧院的舞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只要跳出去，噩梦就结束了。

剧院的角落，大大小小的凯瑟琳站成一排，队伍从低到高，覆盖了她从生到死所有年龄段，少女凯瑟琳左手牵着幼年凯瑟琳，右手牵着成年凯瑟琳。

画面堪称邪典。

薇拉在脱离梦境的前一刻，脑子再次搭错根筋，眼疾手快，抓起小孩子模样的凯瑟琳就跑。

艾萨克：“你在干什么？”

薇拉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可能是小女孩某一天觉醒了粉红色喜好，想要洋娃娃了吧。

凯瑟琳大大小小的人偶一个牵一个，成串变小，真的变成了一手可抓握的洋娃娃大小，薇拉惊喜地把七八个凯瑟琳搂在怀里。美滋滋地想说不定可以拿出去给莉莉看看。

赶跑讨厌的苍蝇，可以，但是苍蝇居然想不付钱就带走员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