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冰与火
"三好学生"后是“优秀班干部”,然后便轮到了“优秀少先队员”。
林皎皎微微弯腰从颁奖的校领导手中接过橙色奖状,随后按照流程转过身面对着台下等待合照。
林皎皎双手捧着奖状置于胸前,台下乌泱泱的一颗颗脑袋让她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略显拘谨地抿了抿唇。
奖项不大,但这是年幼的林皎皎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登上领奖台,台下声音嘈杂,很多人都在交头接耳地讲话,大概没有多少人关注台上站着谁。
但林皎皎还是没由来地感觉到了紧张,甚至产生了一种视线逐渐模糊的不适感。
直到贺越白俊秀精致的面容出现在她目光所及之处。
模糊的世界似乎在那一刻有了聚焦,人群中仿佛发着光的男生双手交叠着轻拍掌心,抬头望向她的眼眸中始终蕴藏着几许温柔笑意。
不知不觉间,林皎皎的脸上也绽开了笑颜。
她想去找贺越白。
这个想法在时间流逝下变得愈加强烈,林皎皎一路小跑着走下台阶,好在她还没忘记要注意脚下,否则非得摔倒不可。
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她才刚走完最后一级台阶,一双从前面伸来的手就环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前跑。
“跟我来。”
熟悉的声音让林皎皎放松了警惕,任由男生带着她沿着墙朝礼堂外跑去。
走到门口时林皎皎回头朝礼堂内瞥了眼,或许是太过嘈杂混乱的缘故,没有人发现企图偷偷离开的两个。
再抬头,看到的是贺越白的小半张侧脸。男生一手牵着林皎皎,一手推开礼堂大门,再回神时,喧嚣已被隔绝于门后。
两人一路来到了学校的花园。
花园内姹紫嫣红,但最具代表性的无疑是中央那颗郁郁葱葱、遮天蔽日的榕树了。
本以为现在这里应该就只有他们俩人,等到靠近榕树了,林皎皎才隐约看到了榕树前的人影。
她的一颗心不禁高高提起,以为俩人私自跑出礼堂的事被发现了,脑海中瞬间有八百个小剧场在上映。
贺越白却不见半点慌张迹象,或者说这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朝那道身影挥了挥手,喊道:“楚天成。”
闻言,林皎皎眨了眨眼,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直到抓着相机的男生抬起那张圆滚滚的脸,林皎皎低低地惊呼一声:“熊猫。”
贺越白扭头奇怪地问:“什么?”
“没什么。”林皎皎讪讪一笑,没好意思把自己偷偷在心里取的外号告诉他。
圆滚滚男生原本还有些不安的表情在看见贺越白出现时便消散得无影无踪了,他有些激动地跑过来:“阿越。”
圆滚滚男生喊完,视线又落在了林皎皎身上:“你说的朋哟居然是个女生呀。”
林皎皎一边有些尴尬地朝他一笑,一边微不可察地朝贺越白背后靠了靠,好在圆滚滚男生看上去记性不太好的样子,没有认出她来。
在旁边听完两人的对话,林皎皎才明白是贺越白方才拜托男生等在这里,为他和他的朋友拍照。
林皎皎凑到贺越白耳边悄悄问道:“为什么不去我们的秘密基地拍呀?”
虽然秘密基地的那棵樱花树此时并未盛开,但林皎皎仍觉得那处承载了她和贺越白一年回忆的角落是最值得他们定格下来的地方了。
“你也说了那是我们的秘密基地。”贺越白认真道,“我怎么能把它告诉别人。”
林皎皎下意识看了眼眼神无比清澈地站在一旁等他们说完悄悄话的圆滚滚男生,内心除了对贺越白这份重视的感动,莫名还隐隐有一丝心虚。
没好意思让圆滚滚男生等太久,林皎皎很快就拉着贺越白站到了榕树前。
定格的时间,定格的榕树,定格的榕树下牵着手的他们。
榕城是榕树的榕城,也是贺越白和林皎皎相遇的榕城。
当晚,林皎皎回到家,举着奖状轮流展示给家里人看。
如愿得到大姨和外婆的夸奖,林皎皎高兴地坐在沙发上摇晃着小腿,等到大姨丈下班回到家后又迫不及待地带着奖状朝他跑了过去。
迎着林皎皎期待的目光,大姨丈认真地把奖状上的字一个个念了出来,随后欣慰地揉了揉她的头。
如愿得到了所有人的称赞,林皎皎坐在了餐桌旁,边捧着杯热腾腾的牛奶咬着吸管小口喝着,目光边有意无意地看向放在一旁的手机。
等到快九点的时候,让她险些望眼欲穿的手机上才有视频电话的来电显示。林皎皎迫不及待地接听按下键,母亲兰瓷的脸遍出现在了屏幕上。
自从林皎皎只身一人回国后,兰瓷几乎每天晚上一有空就会给她打视频通话,大多是询问她一天在学校的情况。
说实话,林皎皎平时是不喜欢接兰瓷电话的,一来她对这位在她出生后很长一段时间把她寄养在外婆、大姨家,稳定后又把她接去国外并且在那几年里对她管教极严的母亲已经有点生理性的畏惧,二来她本身也很排斥这种带着难以言喻的强迫性质的“汇报”,甚至在“汇报”结束后还有可能会迎来兰瓷“为你好”式的批判。
但今天的情况显然不同,今天是林皎皎第一次得奖,她已经等不及想和母亲分享自己的喜悦了。
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盼,林皎皎把自己的奖状放在镜头前给兰瓷看,藏在奖状后的眼睛偷偷往旁边挪了挪,几乎是屏息凝神地等待着兰瓷接下来的反应。
好不容易地得到母亲久违的赞许,林皎皎脸上的喜意才刚冒出个苗头,兰瓷接下来的这句话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她的头上。
“皎皎,你知道杨老师为什么会把这个奖给你吗?”
林皎皎一下就愣住了,她的眼睛不自觉放大,嘴唇颤抖着,怎么也没勇气接着母亲的话询问原因。
她是小孩,但不是什么都不懂,相反,她从小在外公外婆、大姨和大姨丈家中长大,两边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