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Selis
开伞后，下落速度骤降，世界变得安静，只剩轻微的风声，忻楠清晰望着身下浩瀚的景色。
平稳着陆。
装备卸完，忻楠张开双臂抱住陈翊璟，紧紧地贴了下，然后松开。
陈翊璟笑得散漫：“你有点太爱我了。”
忻楠直接走人。
回到室内，摄影师把照片导出来，男帅女美什么角度都能抗住，不需要挑，张张能原图直出的程度。
“你们是明星还是模特啊？”摄影大哥感慨。
忻楠还在想怎么逗他，陈翊璟轻飘飘回：“是一对。”
“……”
忻楠有点无语，摄影大哥也对这个帅哥挺无语：“行，其实我没问这个。”
“哦？”陈翊璟死不要脸，“单纯我想说。”
摄影大哥呵呵一笑，把照片传出来后走了。
“幼稚。”忻楠说。
陈翊璟揽住她的肩：“那不幼稚的忻姐正好罩我了。”
“你叫声大哥来听听？”忻楠去勾他的下巴，“叫得好听我收下你这个小弟。”
陈翊璟不屑：“我现在叫一声，你在床上得叫十声，试试？”
忻楠叫哥哥挺好听的。
听不腻。
“滚。”
珂也他们还在其他场地里，忻楠对滑雪没多大兴趣，没再去那边，就跟陈翊璟在俱乐部周围散步。
走一半忻楠突然牙痒想抽点小甜烟，绕路找了家超市进去。
甜烟嘛，大多都劲小，忻楠说了个好久没抽过的：“来包炫赫门。”
老板放下磕一半的瓜子，从后边摸出盒新的放在玻璃柜上，见她漂亮，忍不住搭话：“美女真会挑，后边帅哥是你男朋友吧，听过一句话没有？”
忻楠扫完码将烟盒揣进兜里，随口道：“说来听听。”
“你不一定听过，”老板偏脑袋，看了眼身后的陈翊璟，“这个帅哥肯定听过。”
他跟唱曲似的开口：“抽烟只抽炫赫门，一生只爱一个人。”
陈翊璟闻言轻哼一声。
挺土。
都是浪荡子，口号倒是喊得响亮。
忻楠以前在云县，身边小混混多，好像也偶然听到过这么个说法。
“大叔，现在这个年代，卖烟也不兴玩这套了。”她挥挥手，撩开卷帘。
忻楠掏出烟盒撕开塑料包装，走出便利店，将第一排中间那支烟抽出来，许了个愿，然后将其倒放回去，抽出支新的递在陈翊璟嘴边，问：“帅哥，对刚才那句话什么想法？”
许愿烟，也是很老旧的一套玩法了，忻楠刚才被老板提起这么一遭，突然起了心思，搞点非主流。
陈翊璟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带上些玩味，没接忻楠递来的那支，反而抽出她刚倒放进去的许愿烟，自然地叼在嘴里。
忻楠伸手想要拿回：“这是许愿烟，你拿出来干嘛！”
傻得可爱。
“抽完整包才实现一个愿望？”陈翊璟咬烟轻捻下忻楠的耳垂，由衷评价，“这也太吝啬了。”
他眉眼含笑：“这烟我收下，往后你的一切愿望我全部包揽。”
“怎么样忻姐，值吗？”
以一个心愿为代价，从今往后事事如意。
寒风又开始在耳边吹，忻楠听见这番话，怔住，压低声音：“你又胡说。”
“这么不相信你男人？”陈翊璟还是少年气十足的模样，在冬日里格外耀眼，“我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是吗，”忻楠语气突然变得冷淡，“狮子大开口，我会许什么愿你知道吗？”
她在乎的，期待的，奢求的，是世间最平凡，却也是最珍贵的东西。
实现的条件不在她一个人，而在……
“陈翊璟，我不把这个愿望说出口，你敢发誓你这辈子一定为我了却它吗？”
陈翊璟说得笃定：“当然。”
即便这样，忻楠仍然追问，犀利狠毒：“如果你没能如约完成，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你也敢吗？”
陈翊璟，你敢吗？
要求以命担保，算得上残忍了，可她就是不愿意放过他，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应下的事，”陈翊璟深深望着眼前的女生，“就是定数。”
只要他想，他即世界法则。
绝无逆改可能，绝无食言机会，万事万物，皆握于他之手。
她要，他就给。
忻楠突然又想哭。
度过疯狂的一下午，七个人在俱乐部餐厅吃过夜宵，睡在路边民宿。
黑夜到白昼，晨雾散开，初升的太阳照得天边一片火红，启程。
“放首歌来听听。”忻楠在中控屏上划拉，“你想听什么？”
陈翊璟嘴里含着忻楠塞给他的糖：“放你爱听的。”
忻楠也没纠结，把自己歌单扒出来，随便挑了首放，然后闭上眼小憩。
后半程，忻楠悠悠醒来，随意吃了点东西，靠在车窗上听音乐。
今早出现的太阳消失得无影无踪，天色越来越暗，云层乌压压的，无端压抑。
忻楠随意撩起眼皮，意外看清远处的景色。
国道平坦如削，朝着远处的山影无尽延伸，前方掀起漫天黄土，沙浪遮天蔽日地压过来，层层叠叠不断翻涌，光线被吞没，行驶的车辆在它面前渺小如蝼蚁。
沙尘暴。
忻楠听见后方车辆传来的高呼，是珂也的声音。
她知道珂也一定喜欢这种极端天气，一切爱恨嗔痴全部抛之脑后，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去想，完完全全活在当下，感受大自然的魅力。
疯狂刺激又令人兴奋。
她也是。
狂风暴雨，她和郑凌也不打伞，像疯子一样在雨中嬉笑。
现在这样的天气，她以前还没遇到过。
期待之余，忻楠突然警觉：“你是不是要加速了？”
陈翊璟觉得忻楠和他越来越有默契，妥妥真夫妻：“害怕？”
沙尘暴没陈翊璟的车速可怕，这是真的。
“你收敛点。”她只能说。
陈翊璟笑起来，踩下油门，越野车再次提速，忻楠感受到一阵冲力。
这个人，真的是。
唉。
车子猛地扎进沙暴，能见度骤然跌降，沙尘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一瞬间天地变成昏黄的土色。
音乐还在播放，恰时到达副歌部分，无法言喻的兴奋之感涌上心头。
整个世界好像都消失了，只剩她和陈翊璟，只剩这辆无所畏惧的黑车在末日中穿梭。
他们是世界中心，他们是世界唯二的生命体，他们永不分离。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陈翊璟和她聊着过去贺聿礼他们几个发生过的趣事，她拿起手机翻转成前置，这手机是陈翊璟给她换的，白色，因为陈翊璟用的是黑色那款。
忻楠将漫天黄沙框进镜头，又带上陈翊璟的侧脸，和自己的半张笑脸入镜，最后定格。
她回看实况，评价：“挺帅。”
“能得到忻姐夸赞，”陈翊璟懒洋洋的，“可喜可贺。”
“你好烦，”忻楠说，“陈翊璟，你真的好烦。”
三辆越野车全速前进，穿过视野盲区。
“叮——”
消息提示音响起，忻楠垂眸查看短信：
【西城文旅】亲爱的旅客朋友，您已进入我市管辖范围。欢迎来到西城，请及时关注天气、交通等消息。祝您旅途愉快！
忻楠抬头。
黄沙忽地散去，蓝天白云再次清晰，浩瀚的天地映入眼帘，阳光洒下，刺得人晃眼。
末日已过，迎来新生。
——欢迎来到西城。
……
西城相当繁华，和南城不相上下，几辆车穿过主城区，来到一家中式餐厅，四合院改的，说是陈翊璟的朋友请吃饭。
“请稍等，我们老板说亲自迎接。”迎宾小姐伸手带路。
“孔绪溪？”珂也看见来人，颇为失望，“你装什么神秘，我以为谁呢。”
孔绪溪这人长得一脸渣男相，调性和陈翊璟有点接近，但没那么狂，更散漫些。
“小Zoe，见到帅哥还不满意？”男人噙笑走近，扫视过后，同陈翊璟打招呼：“Selis，好久不见。”
他同陈翊璟很早熟识，后来和珂也见过几面，也算得上朋友，至于在场的其他人，都不熟悉，他也没兴趣。
他今天来的目的，单纯为了满足自己的少男八卦之心。
因为他远在西城都听说，陈翊璟最近身边有个大红人。
他早向贺聿礼打听过，姓贺的说，这个新人可能不是陈翊璟前任里最漂亮的，但绝对是个性最鲜明的。
“各位，我是Selis的朋友，姓孔，叫我孔绪溪就好。今天这场算我账上，诸位吃好喝好，不用有负担。”
孔绪溪嘴上说着场面话，不动声色地打量全场，陈翊璟眼神飘过来：“你新开的店？”
“太闲了，找点事消磨时间，是不是还挺有情调？”
“餐厅逼格倒是有了，老板不太行。”
“滚边去。”孔绪溪觉得他嘴太毒。
“人呢？”陈翊璟又问。
“闹别扭呗，”男人知道他指的谁，“飞去海城躲我呢。”
“出息，”陈翊璟毫不掩饰地嘲讽，“你也有今天，孔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