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气张氏
第二日,乔霜醒的时候已很晚了,她也记不清两个人到底聊了多久,只记得她好像趴在案几上睡着了,是何萧给她弄到了床塌上去,至于何萧在哪睡的她就不知了,早晨起来时也未见到人。
她由侍女们服侍换了衣服,刚走出院门,就迎面撞上一个人,抬头看清,才发现是熟人:“岑郎君安好。”
“乔……郡王妃好……”岑樾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才想起来人家新婚刚过,他确实来的不是时候。
乔霜察觉出他的情绪,连忙问道:“岑郎君可是来找王爷的,他人不在,不如去前厅等等,我差人问问王爷去了何处?”
岑樾点了点头,回道:“是,那就多谢王妃了,昨日未见,岑樾在此恭贺新喜了。”
乔霜福了一礼,目送他走远。
差人问了才知,何萧一大早就去了书房,乔霜有些不好意思,新婚之夜就把人挤去了书房,也不知府内下人会不会私下议论,不敢想太多,她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何萧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了前厅,岑樾立刻起身迎接:“王爷,新婚之期,陛下允了假,倒也不必如此勤奋,不如多去陪陪王妃。”
何萧懒得解释,瞄了他一眼,问道:“我当然知道,你呢,找我什么事?”
“谢家那个案子已经结了,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不日就要调离回京去大理寺任职大理寺正了。”
何萧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好事,你来,我又有个得力助手了。”
岑樾抱怨:“我人还没回来呢,你就惦记上我,让我给你干活了。”
何萧坐下拿起茶碗喝茶:“自然是幼时玩伴,用起来顺手。”
岑樾哼了一声,双手抱拳:“不与你说了,我还得赶回潭州呢,不过还是祝你新婚喜乐。”
何萧放下茶杯,说道:“你在潭州注意着些,留个心眼,巡城路引查的紧些,祁国那边一直有动作,我这边还没有任何进展,那些奸细一定会到处流动。”
岑樾点点头,回复:“明白了,放心吧。”
岑樾走后,何萧就将张序叫了进来,问道:“王妃呢?”
“王妃去找小女君了。”
“多派些人手跟着她们,院内的女仆再加几名,去了哪里都记在册上。”
“是。”张序领命就退下了。
何萧放下茶杯,思绪回到几天前,立乔霜为正妻的消息刚放出,文官大臣弹劾他的奏札就堆满了勤政殿,宗室之人罔顾礼法娶一个外室为正妻,那群老臣叫嚣着要削了他的郡王爵位,昨日婚宴,那群老臣一个也没参加,何萧并不意外,他就是要做一个不听劝阻的纨绔子弟,这样才能做好陛下手中的刀,而乔霜,也阴差阳错的成了他回京后棋局的一枚子。
他想到昨夜乔霜明亮的双眼,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乔霜陪着时兰在院中作画的时候,几名女仆悄然的散在院中各处,她看在眼中,并没有说什么,仔细想想便知是何萧的安排。
她承了他的恩,替他做事,她借他的力量替自己复仇,都是互相利用,只是压在心中的担子又轻了许多,利用她似乎让她的心理更加好受了些,这些所做的事情,与情之一字,并无多大关系,二人心知肚明,谁也不捅破这层纸,待诸事皆成,也可安然退场。
乔霜看向时兰,她虽没受什么苦,却也不过同是被利用的一员,笔画婉转,在画轴上流连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谁能想到,一个小女孩,竟然能记下敌国数万顷地图呢。
“时兰,以后我就是你的娘亲,王爷就是你的父亲,这样,可以保护你也可以保护我们,知道吗?”
时兰抬头看向她,不知在想什么,良久后点了点头,她放下画笔,伸出双手托着乔霜的双颊,嫩声道:“娘亲……放心……我会……保护你……”
时兰很聪明,她懂得保护自己,也懂得人情世故,她在祁国潜伏多年,怎么可能会怕何萧,她原先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帮助乔霜帮助罢了。
乔霜摸了摸时兰的头,她突然有些害怕,他们既然敢让时兰一个女孩去做这样的事情,那图画完以后,她们是否还有利用价值呢,何萧人虽不坏,可与江山社稷相比,她们不过是蝼蚁,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平民百姓。
她轻声呼唤:“青荷,带小女君在院子中玩,注意安全,莫要乱跑。”
说罢,弯下身子道:“时兰,想不想吃桂花糕,我出去办些事情,回来给你带好不好?”
时兰点了点头,恢复了乖巧的小女孩模样,被青荷牵着手带去了庭院。
乔府的红绸摘的倒是挺快,早已看不出置办过喜事的样子,乔霜下了马车后,乔府的门仆就迎了上来。
“郡王妃,您怎么来了?快请。”
“快去叫老夫人。”
她由钱妈妈扶着,被仆人拥着到了前厅,她几乎不加思索的就直接坐到了主位上。
只等了一会儿,张氏就顶着一脸不爽来到了前厅,身后还跟着儿媳方若彤,她看到乔霜坐的位置后,诧异了一下,索性直接站着身子不坐下,问道:“霜儿,你这是……”
钱妈妈直接打断她的话:“二姑娘如今是郡王妃,张老夫人,还请注意分寸。”
张氏咬牙道:“郡王妃,这里是乔府,我才是主母。”
乔霜未答,将手中端起的茶杯扔了出去,吓了张氏一跳:“你!”
“这茶真难喝,乔府的光景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吗,连个好茶都拿不出来了?”她将视线停留在张氏的脸上,冷漠地看了一会,接着开口:“哎呀,是我思虑不周,我都这么些年没回过乔府了,我娘早亡,府里又没有主事的大娘子,委实管理不善,情有可原。”
张氏咬牙攥紧帕子,气的脸都变形了,却不敢发作,忍着怒气:“乔府是没有什么好茶,郡王妃若是想喝好的,郡王府什么样的茶没有,何苦来为难我们呢?”
乔霜低声笑了笑:“哈哈哈……为难?姨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不过是在替你分忧罢了,拿这种次茶待客,府里的下人真是胆大妄为。”她伸出手,指向张氏身后的人,“孙妈妈,将府中的下人全部喊过来,我替姨娘管教管教。”
“乔霜,你想干什么?”张氏问道。
“我看姨娘操持乔府太累,身边也没个能拿主意的人,这样可不行,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