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全线已铺，光在自走

第十二天早上六点五十九分。

林鹿推开单元门的时候，台阶侧面的银线已经调整到了基础状态——保持着日常色差，既不亮也不暗，正好是能被看见但不会在日光下反光的强度。她今天踩上去的时候落脚比平时慢了半秒，但线体表面在她脚掌接触地面前就已经完成了一次从“基础状态”到“匹配状态”的过渡，过渡时间大概比她平时踩实的那一秒短了约零点三秒，像是线的调校精度又升了一档。

她沿着日常路径走完，到公交站时站牌柱脚那圈银线表面温度和昨天一致，她站上去的时候没有温度差，像那块地面本身就在保持恒温。公交车到站，她上车后右掌心光在车辆启动时稳定运行，没有暗档。

七点零三分。她推开公司玻璃门。走廊灯光在门打开之前就已经切换到了暖金色，不是等她走完最后一段路才开始切换——是她还没到门前，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就已经是暖金色了。小纸站在前台，掌心的光在晨光里持续亮着。她今天没有伸手展示，只是站在前台看着她经过。

“光还亮着。”林鹿说。

“从昨晚到今早。一直没灭。”

“亮度变过吗？”

“夜间比白天稍微暗一点，但是没灭。像自己会调节。”

林鹿走过走廊中段时，银线在墙脚处的表面在晨光里维持着稳定状态。她走进玻璃办公室时，右掌心和桌面下方那段银线末端的浅银色光晕在她落座时完成了一次同步，同步时间比昨天缩短了一些。时渊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两只白瓷杯一只盛着水，另一只空着。她坐下来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温刚好，比她平时习惯的温度低了一档，像已经根据当天室外天气自动调整了。

“线体今天早上在我踩上去之前已经完成了过渡。”她放下杯子，“比平时快了半拍左右。”

“它的调校精度在持续提升。”

“还会继续升吗？”

“会。直到它无法再优化为止。”

上午十点。接待区门口的光斑在无人经过的状态下维持着基础亮度。小纸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拿文件，经过接待区门口时光斑亮度上升了一档，等她走过后回落。林鹿站在走廊另一头看到了，光斑的温度变化和经过的人之间的关联已经稳定下来了。

她走进玻璃办公室，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楼下的街面。线体在建筑外墙上的分布已经可见了——从一楼沿着外墙拐角延伸到二楼走廊窗台下方，中间没有间断，像一条完整的金属带在墙面外侧贴了一圈。她数了一下，从她办公室窗外能看到的部分，线体已经沿着外墙拐角绕了一段，覆盖了二楼窗户的整个外框。

“线体已经铺到二楼窗户外面了。”

“它在外墙走了一段。走到二楼窗台下方，沿着窗框边缘绕了一圈。”

“它要绕完整栋楼吗？”

“看它自己的延伸方向。线体长到接触点之后不会主动掉头，它顺着现有路径往前铺，直到它走完所有路径。”

上午十一点。系统面板弹出一行内容，边框仍保持在浅金色：“外墙线体延伸进度：已覆盖二楼至三楼窗台区域。预计今日内完成四楼外框铺设。建筑内部光斑覆盖率保持百分之九十五，未新增点位。”

林鹿看完后关掉了面板。她站起来去茶水间接水，走廊地面的银线在她走动时仍保持着跟她步速同步的反光角度。经过走廊中段时，她注意到铁头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了，他的领带今天换了一条浅灰色的，袖口边缘那一小段浅金色光带长度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弱，稳定地停在他手腕外侧，亮度比前几天低了一点。她问：“袖口的光还在？”

“在，颜色淡了一点，不是暗了，是像颜色从浅金变到了暖白。位置没变。”

“贴着的时候有感觉吗？”

“不贴着也有。隔着衬衫能感觉到那一小片是温的。”

下午一点。林鹿从工位站起来往接待室走的时候，经过走廊中段，看到小纸站在前台拿着